“蓝师兄!你回来啦!”
“怎么样?见到贤妃了吗?”
桑拢月和薛白骨同时开口。
蓝惊寒黯然道:“见到了,不过……说来话长。”
桑拢月见他这副表情,就猜到他有心事,贴心地不再追问。
可薛白骨直头楞脑的:“你怎么不高兴?怎么,老皇帝对贤妃不好吗?他骗你的?”
桑拢月:“……”
蓝惊寒倒不介意薛白骨的直白,摇头道:“他对贤妃很好。”
薛白骨失望地“啊”了一声。
蓝惊寒:“怎么了,白骨兄?”
薛白骨:“我以为老皇帝骗了你,他如果十恶不赦,那就可以安心狠命抽他的龙气啦……哎!小师妹你踩我干什么?”
如果眼神能杀人,桑拢月这会儿一定反复杀死她四师兄一百次。
蓝惊寒看看他们,心念一动,便猜到了其中关窍。
以白骨兄的单纯性子,大约想不到‘老皇帝骗人’这一层。
怕是方才自己在‘回忆幻境’里时,月儿师妹分析给他听的。
实心眼的薛白骨这才口无遮拦地问出来。
……说到底,都是他们关心自己的缘故。
蓝惊寒便问:“‘狠命抽龙气’的意思是?”
这回,薛白骨却先看一眼桑拢月,然后怂怂地摇头。
蓝惊寒忍俊不禁,又叹了口气,才道:
“他对贤妃很好,可惜,贤妃不是我娘亲,我……当年只是个弃子。
而我娘……说起来也算是他害死的。”
害她无辜受孕在先,将她拦于门外、乱棍打死在后。
就算打死她,不是他的本意。
可那场戕害无数人命的战争,也是他发起的。
娘亲原本有能力养大一个孩子——她没有丢掉他,而是选择独自抚养他,
是那场战乱,毁了她的家园,让她一个寡母,落入更艰难的境地。
蓝惊寒:“他是我的生父,却也是坑害我们母子的仇人。”
桑拢月闻言,便不再遮掩,立即痛快地说:
“肉身佛曾透露过,有种法子,可以将龙气抽得更彻底,就是代价比较大,会让被抽取的神魂痛苦无比,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折磨。”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有劳月儿师妹替我报仇。”
桑拢月办事效率相当高。
当晚,邪神便找上了老皇帝。
“谁?是谁叫我?是皇儿吗?”老皇帝激动道。
他被困在那‘天道篡契万喙同诵大仪’的阵法中,目之所及都是一片漆黑。
即便没有人抽取他的神魂,只是困在这片黑暗中,也足够把人逼疯的。
而他见天日的唯一机会,便是蓝惊寒偶尔星夜来寻他,怎能不激动呢?
可他没听见蓝惊寒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东西,你连本神的声音都分不出了吗?
老皇帝:“!”
“你、你要做什么?你不是答应了我儿,暂时留朕一命……哦朕懂了!”老皇帝激动道,“是太子让你放了朕,对不对?”
【老东西,你被关久了,傻了?
老皇帝一噎:“那你是……?”
【本神自然是来吸干你身上龙气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皇帝慌道:“不可能!不可能!皇儿不久前才答应我……他师妹一定听他的,而你要听那桑小丫头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废话!】肉身佛一声怒吼,打断了他的碎碎念。
祂最忌讳自己给桑拢月做‘奴仆’的事。
这老东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什么救你?新皇下了口谕,要本神尽量多多折磨你呢!
老皇帝:“!!!”
邪神的话如同一桶冷水,兜头盖脸地泼在老皇帝身上:
【八成是你从前造的什么孽,被他知道了吧。
哎呀,终于可以享用你的神魂啦!做了几十年皇帝,这沉淀的龙气最滋补喽!
【这种抽离方法呢,也是本神一点点从之前几个‘祭品’身上摸索出来的。你那几个子女,一个比一个更痛苦。
……而你,我的先皇陛下,你会有幸成为最痛苦的一个。
这一夜,惨叫声就没停过。
好在桑拢月有先见之明,提前让薛白骨送蓝惊寒回宫。
以免他再次心软,对那六亲不认的老家伙网开一面。
此刻,她独自坐在大雄宝殿的蒲团上,也搭便车,同邪神一起享用龙气。
龙气对压制境界很有用。
桑拢月感觉得到,自己那远比普通修士更宽广的丹田,早已经蓄满了灵力。
那混沌的仙魔灵根,也淬炼到极致。
若继续压制下去,难以想象,雷劫会恐怖到什么程度?
但她还是想这么做。
她总感觉,邪神也好、魔族也罢,都在憋着搞事情。
那她当然也要憋个大招。
毕竟,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魔族果然在搞事情。
三元客栈内。
魔将们分列两旁。
魔族少主刑九幽,仿佛在阖目养神,只轻吐出两个字:“说谎。”
却把堂下的罗家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罗二叔忙道:“在下不敢欺瞒少主!无一句虚言啊!那邪神确实与他们勾结!偏帮薛白骨啊!”
罗二十三妹也道:“不信,少主可以随便抓人问问,那个桑拢月乃是祂的圣女!”
少主仍旧不置可否。
罗十五试探道:“骸娘通敌的事,也证据确凿,她早背叛了你!您应该把她吊起来,扒皮示众!有这样的诱饵,桑拢月他们一定上当……”
“啪——!”
“啊啊啊啊!!!”
一个茶盏摔在地上,那碎瓷片,精准地插了罗十五一脸!
摔了茶碗,少主才终于掀开薄薄的眼皮。
那双丹凤眼里满含杀意:“还敢哄骗本尊?”
罗十五捂着一脸血认怂:“不敢!我们不敢!”
罗二十三恨恨道:“您别被她骗了,明明是她在撒谎!”
刑九幽冷冷道:“没想到吧,骸娘一回来,便跟本尊坦白了她与桑拢月相熟的往事!所有细节她都说得清清楚楚!”
别说骸娘,就算一般的聪明人也编不出那么逻辑严谨的瞎话!
而罗家人一回来,便向骸娘泼脏水,他怎能不怀疑?
刑九幽:“分明是你们办事不利,现在却又想血口喷人,把责任全推到她身上?”
一旁的骸娘嫌‘开会’无聊,原本在走神。
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方才恍然抬头。
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疑惑地看向刑九幽。
意思很明显:叫我干啥?
刑九幽:“……”
刑九幽又怜爱、又痛心,又想到罗家几个炼尸的,真是没底线。
竟连傻子都欺负!
他气不打一处来,隔空给罗家三叔侄一人一个响亮的巴掌,才低吼:“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她这样子,会撒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