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
翌日吃过早饭,沈挽去咏春院给老夫人请安。
她到的时候,谢芷欢谢芷柔她们都在了,见沈挽进去,她们脸上笑容淡去几分。
三人起身,给沈挽行礼,“大嫂,对不起。”
王爷让她们给沈挽道歉,她们不敢把王爷的话当耳旁风。
道歉的话是说了,但那眼神,和道歉两个字就不沾边。
显然这小半个月抄家规反省,不仅没用,反倒让她们对沈挽的意见更大了。
她们眼神带著怒火,但沈挽没说什么,她们三个背对著王妃,也背对著老夫人,都看不到她们脸上的神情,但她要不接著这份道歉,老夫人一定会敲打她的。
但她们打著道歉的幌子,暗戳戳的挑衅,沈挽也不会就这样算了,“这半个月,我一直在想,到底是哪里做的欠妥,冒犯到几位妹妹了,还请直接告诉我,我好改了。”
一句话,直接就把谢芷欢谢芷柔她们架到了火刑架上。
她们討厌沈挽的地方多著呢。
討厌她是定国公的掌上明珠。
討厌她有个富可敌国的外祖家。
討厌大哥处处护著她。
討厌她们利用她,她却不上鉤
可这些討厌之处,都不能宣之以口。
一个个成了锯嘴葫芦,倒不出来半个字。
老夫人眼神晦暗,手里的茶盏放到桌子上,声音有些重,“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还真是会护短。
不过会护短的不止老夫人,还有王妃。
王妃淡淡道,“还是说清楚的好,知道是哪里出的问题,才能避开,才不会再生矛盾,影响內宅和睦。”
谢芷欢道,“那日在观景楼上,大嫂嘲讽我娘得了癔症,让我给我娘请太医!”
二夫人就道,“世子妃为何说侧妃得了癔症?”
沈挽轻轻一笑,“二婶还是问大姑娘和温侧妃吧。”
二夫人又看向温侧妃。
温侧妃不虞道,“我已经不记得了!”
果然是想借她的嘴把这事抖出来,还好她没有上鉤。
王妃道,“这么一点小事,就要害人吗?”
温侧妃护著女儿道,“欢儿已经知道错了,也受罚了,王妃还要揪著不放吗?”
就这语气,要真的知道错了,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沈挽也懒得再和她们纠缠,看向王妃道,“母妃,昨儿我三妹妹带表妹来府里看我,碰巧我不在,我想今儿回定国公府一趟”
王妃面容温和道,“你去吧。”
沈挽朝老夫人福了下身,就转身走了。
沈挽没回照澜轩,直接出府了,等她到大门口,马车已经等候在那儿。
沈挽带珊瑚坐上马车,就直奔定国公府而去。
再说谢景御,在书房里看书,有些乏了,便回屋。
不见沈挽,银釧在擦博古架,谢景御问道,“世子妃呢,请安还没回来?”
银釧有些茫然,“世子妃回定国公府了”
谢景御眉头拧成麻。
这女人回定国公府都不知会他一声。
马车在定国公府大门前停下。
沈挽迈步进府,先去找云氏,走到院门口,云氏就出来了,“一个人回来的?”
沈挽点头,“昨儿相公陪我出城骑马,我不好让他再陪我回来。” 想到皇上赏赐沈挽一匹马,云氏就有些头疼。
看到沈挽骑马,她就心惊肉跳,担心沈挽会抓不住韁绳,从马背上摔下来,虽然沈暨说没事,但云氏就是忍不住担心。
她摁著不让云家送沈挽马匹,结果没防住皇上。
云氏道,“虽然马是皇上赐给你的,但没有世子陪著,不可隨意骑马上街。”
沈挽抱著云氏的胳膊,“女儿就是想,相公也不让啊。”
女儿虽然不靠谱,但好在女婿让她放心。
沈挽回府,肯定要去给老夫人请安,便去了寿安堂。
老夫人病了许多天,本来身子骨就好转,女儿柳夫人带著外孙女一回京,老夫人病就全好了。
屋內,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虽然病好了,但到底病了这么多天,气色有些差,消瘦了不少,但有女儿和外孙女陪著,老夫人气色不好,心情好。
沈挽进屋,就看到了柳夫人,容貌很像老夫人,嘴唇薄,眼神淡淡,显得有些刻薄。
柳仙蕙一袭云锦裙裳,头戴金簪,沈挽一眼就认出是老夫人才赏的。
屋子里还有一位面生的姑娘,容貌清秀,穿著蜀锦裙裳,沈挽看她时,她也在打量沈挽。
沈挽笑道,“这位应该就是柳三姑娘吧?”
柳三姑娘,柳心蕙。
她起身给沈挽行礼,“见过靖北王世子妃。”
老夫人笑道,“这么喊太生分了,隨仙蕙喊表姐就行了。”
沈挽道,“祖母说的是。”
“表姐。”
柳心蕙倒也很上道。
很快沈挽发现,柳心蕙不止上道,对她还格外热忱,有种刻意討好她的感觉。
她和定国公府没什么关係,如今隨伯母柳夫人住在定国公府,对她这个定国公府长房嫡女热情一些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柳心蕙对她热情超过了沈嫵。
她已经出嫁了,回定国公府时候不多,她娘云氏性子又不强,柳心蕙要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討好她,比不上討好沈嫵。
而且沈挽对於不熟之人的热情,下意识会抗拒,她又是柳夫人母女带进京的,沈挽就更防备了。
出了寿安堂,沈挽小声问云氏道,“姑母怎么把柳三姑娘也带进京了?”
云氏道,“柳家想把柳三姑娘嫁进京。”
沈挽道,“柳三姑娘是跟隨姑母进京的,那她的亲事岂不是姑母拿主意了?”
云氏也觉得奇怪。
哪有做爹娘的放心女儿的亲事给妯娌拿主意的,万一憋了坏心思,岂不是害了女儿一辈子。
沈挽有些担心,“不会是衝著大哥来的吧?”
云氏道,“怎么会呢,你大哥已经定亲了,老夫人知道。”
沈挽道,“娘还是防著些吧,祖母肯定更愿意柳三姑娘嫁给大哥,而不是江陵郡主。”
要真存了这心,有的是齷齪手段能达到目的。
老夫人想把柳心蕙嫁给大哥,而不是自己的外孙女,应该还没熄杀掉父兄,夺定国公府爵位的念头,捨不得外孙女跳火坑,柳三姑娘不是她亲孙女,將来下手不会留情,要是没希望,柳三姑娘谋一门好亲事,柳家二房也会念著柳夫人的好。
那一窝都不是好人,適度把人往坏处想,多防备,总比被人算计了好。
听沈挽这么一说,云氏心底也有些不安起来。
提醒云氏,沈挽还不放心,去找沈歷,让他自己多留心。
沈歷听得心惊肉跳,“妹妹,你別嚇唬大哥行不行?”
沈挽道,“我也希望是我多心了。”
沈歷道,“大哥会小心的。”
沈挽不想留下陪老夫人吃午饭,还是决定回靖北王府。
沈歷送她出府,走到大门口,李管事笑容满面的打发丫鬟道,“快去和国公夫人报喜”
沈挽问道,“报什么喜?”
李管事笑道,“刚刚昭平伯府派人来报喜,说是大姑奶奶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