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四姑娘有点懵,不懂沈挽为何和她说这话。
她和曲成侯世子又没关係,也不喜欢他,这话听著好像她会嫁给曲成侯世子似的。
卫四姑娘想问清楚,然而沈挽已经走了。
卫四姑娘性情爽直,沈挽实在不忍心她步前世后尘。
前世在卫国公府出事之前,卫四姑娘就嫁给曲成侯世子了,据说卫国公府定罪的证据,就是曲成侯世子呈上去的。
卫国公府被抄家流放,卫四姑娘作为出嫁之女,本来能不受牵连,但在出事时,曲成侯世子休妻,卫四姑娘跟隨卫国公流放,死在流放路上。
沈挽不知道卫四姑娘和曲成侯世子是什么时候定亲的,但她先提醒了,卫四姑娘肯定会上心,京都世家子弟那么多,又不是非嫁曲成侯世子不可,嫁人可是一辈子的事,寧可错过,也不能嫁错。
卫国公夫人送云氏和沈挽出府。
上马车后,云氏对沈挽道,“藺太傅府离的不远,你陪娘去给藺老夫人请个安。”
沈挽乖巧点头。
沈暨和云氏对藺老太傅和藺老夫人敬重有加,几乎每个月都会带沈挽来给他们请安。
藺老太傅是当今皇上的恩师,深得皇上信任,也是沈暨的恩师。
可以说沈暨有今日成就,全是藺老太傅教导有方。
年轻时的沈暨被老夫人捧杀,宠成了个不折不扣的紈絝子弟,但凡老太爷训斥沈暨,老夫人就哭自己早死的嫡姐,老太爷都不能管沈暨。
沈暨声名狼藉,到处惹事生分,老太爷打不得骂不得,一次和藺老太傅诉苦,请教该怎么管教儿子,藺老太傅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宽慰老太爷,说了一句沈暨是块璞玉,老太爷一听,当即备下厚礼,押著沈暨到藺府,求藺老太傅收下他。
老太爷虽然有好几个儿子,但沈暨毕竟是他的嫡子,再不管教,真的要废了。
老太爷磨了藺老太傅半个月,藺老太傅才鬆口收下沈暨。
沈暨得藺老太傅教导,脱胎换骨,要不是有藺老太傅,如今的沈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沈暨重恩情,休沐时经常陪藺老太傅下棋钓鱼,云氏也时常来给藺老夫人请安。
马车绕了两条街,就到藺府了。
从马车里钻出来,沈挽就看到鎏金的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藺老太傅是朝堂上唯一一个得皇上信任器重,却不招人羡慕嫉妒的。
不仅藺老太傅是皇上的恩师,还因为藺老太傅膝下无子,藺老太傅和藺老夫人膝下只有一女,而且已经死了十六年了。
十九年前,当今皇上还没有被立为太子,太子另有其人,是当今太后所出嫡长皇子。
先皇赐婚,藺老太傅的掌声明珠嫁给太子,可就在成亲当晚,合卺酒里被人下毒,太子喝下,当场中毒而死。
藺老太傅的女儿出嫁当天便守寡,从太子妃变成了晋王妃,三年后,晋王府走水,晋王妃葬身火海。 藺老太傅痛失爱女,备受打击,一度想致仕,但皇上无论如何都不答应,为了把藺老太傅留在朝堂上,皇上准许藺老太傅可坐著早朝,甚至不想上朝可以不去。
藺府只有藺老太傅和藺老夫人两人,虽然府邸宽敞气派,但总难掩萧条之感。
藺老夫人比老夫人还要年轻一岁,但头髮已经白了大半,见到云氏和沈挽,藺老夫人甚是欢喜,不等沈挽行礼,就招手道,“快坐到我身边来。”
沈挽上前挨著藺老夫人坐下,藺老夫人满眼都是稀罕,“一段时间没见,挽儿出落的越发標致了。”
云氏道,“是有好些天没带挽儿来给您和老太傅请安了。”
藺老夫人看著沈挽,但沈挽总觉得藺老夫人在看她,又不像是在看她。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一般。
每每看她,藺老夫人眼角都会发红,眼底有思念。
藺老夫人收回摸沈挽脸的手,看向云氏,“怎么没把妤儿也一起带来?我都有大半年没瞧见过她了,她受那么多委屈,可还好?”
藺老太傅藺老夫人膝下无子,拿沈暨当儿子疼,沈歷沈妤他们都当做自己孙儿孙女,疼爱有加。
藺老太爷和藺老夫人的疼爱不像老夫人流於表面,那是一点不掺假,沈歷娶妻,沈妤出嫁,藺老太傅藺老夫人都送了不少东西,尤其是沈挽嫁人,藺老太傅足足送了六十四抬添妆,其中有一半是藺老太傅珍藏的书籍字画,价值不可估量。
云氏说了下沈妤的情况,然后解释道,“挽儿执意要陪我去卫国公府赔礼,藺府离的近,就想著带挽儿来给您请个安。”
二老爷拿自己私生女顶替外甥女的事,满京都传的沸沸扬扬,藺老夫人自然也听说了。
定国公府家务事,藺老夫人不好说什么,转移话题道,“皇上將挽儿赐婚给靖北王世子,老太傅可高兴了,直夸两人般配,老太傅看人一向准,他不止一次说过靖北王世子將来成就绝不在靖北王之下。”
藺老太傅看人確实准。
前世谢景御把萧韞从龙椅上拉下来,算是开国皇帝了,已经没有比这个更高的成就了。
云氏笑道,“靖北王世子能得老太傅这般夸讚,挽儿嫁给他,绝对错不了。”
藺老夫人笑道,“能娶到挽儿,也是靖北王世子的福气。”
云氏带沈挽来藺府,总会陪藺老夫人吃顿饭再走,今日也不例外。
有云氏和沈挽陪著,藺老夫人高兴,午饭都多吃了半碗。
吃过午饭,又小坐了会儿,云氏和沈挽就告辞了。
看著她们离开,藺老夫人眼角隱隱泛红,陈妈妈问道,“老夫人”
藺老夫人擦了下眼角道,“我没事,只是可惜我和老太傅福薄,这辈子没有儿子,也没有孙儿,要能將挽儿娶回来做孙媳妇该多好。”
“挽儿那双眼睛生的和清音一模一样,看到她,总觉得清音还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