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平伯世子走后,沈挽也往那边人多热闹处走去。
远远见一姑娘带著丫鬟走过来,那姑娘模样生的娇美,但眼神不善,处於隨时战斗的状態。
珊瑚小声道,“今儿三姑娘和卫国公府四姑娘又吵起来了。”
这事不用珊瑚告诉,沈挽知道。
前世沈嫵和卫国公府四姑娘吵起来时,她就在旁边。
两人因爭首饰结怨,又因二老爷和卫国公府三老爷爭官职,积怨更深,已经到了针尖对麦芒,见面就掐的地步,自然也不会对她这个定国公府二姑娘有好脸色。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沈挽对卫四姑娘倒是生出几分好感来。
脚步走过,地上凭空多了张纸条。
两人互不理睬,擦肩而过。
卫四姑娘看到路中间的纸条,回头望了眼沈挽,柳眉轻蹙,弯腰拾起。
牡丹宴开始,世家少爷和大家闺秀纷纷入席。
萧韞也在。
前世萧韞为救她,摔断胳膊缺席,这一世救丫鬟,只是胳膊摔脱臼,早恢復了,会来不足为奇。
沈挽和叶採薇坐一起,端茶轻啜,等著看热闹。
先是舞姬跳舞,然后是世家子弟和大家闺秀上台展示才艺,全凭自愿,倒不强求一定要上台不可。
几个大家闺秀露了一手后,叶採薇就按捺不住了,为了在牡丹宴上大放光彩,这一年来,她可著一支舞,练了几百回,又得內教坊李副使指点,她有信心能惊艷在场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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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她要起身的时候,沈挽摁住了她,“別急,你过会儿再上台。”
“为何?”叶採薇不解。
“多些人给你做陪衬,不好吗?”
叶採薇按捺住了自己。
沈挽又是送她浮光锦,请人教她,又是送首饰,她没道理不相信沈挽。
沈嫵抚琴,前世得內教坊指点,琴技长进不少,这一世不仅没长进,还因为要珍惜內教坊李副使指点跳舞的机会,懈怠了几日,虽然也很不错了,但还不足以让人惊艷。
沈嫵下台后,很是不高兴。
沈嫵之后,叶採薇上台,一袭浮光锦的裙裳,阳光下,光彩夺目,再配合紫玉的首饰,更显身份尊贵。
她的舞姿轻盈,有足尖为笔,水袖作墨的灵动,美的叫人移不开眼。
一舞毕。
讚不绝口。
那些欣赏和嫉妒的眼神,叶採薇別提多受用。
她也真切的体会到了沈挽为她著想,因为在她之后,没大家闺秀跳舞了,要么放弃上台,要么改別的。
沈嫵气的將手里的香罗帕扯烂。
她就没见过沈挽这么缺心眼的,这般捧叶採薇,对她有什么好处?!
气死她了!
想到后面还有机会出风头,沈嫵才將嫉妒压下。
等了小半个时辰,才有丫鬟端笔墨纸砚过来,今日是牡丹宴,赴宴的人作一首牡丹诗,其中最出彩的,將贏得魁首,有彩头。 一炷香为限。
丫鬟將托盘放下,叶採薇道,“表姐先。”
沈挽道,“我不擅作诗,你来吧。”
叶採薇就不客气了。
拿起笔,装作思考的样子,然后很快写下一首诗。
等香燃尽,丫鬟挨桌將诗收起来,送给顺阳长公主以及几位贵夫人品鑑,评出最好的一首。
其中几首,几位贵夫人互相传阅,眼底儘是讚赏之色。
世家少爷那边以翰林学士府刘大少爷的最好,大家闺秀这边则是沈嫵。
顺阳长公主夸了好几句,並將两人的诗传给大家欣赏。
沈嫵一脸得意。
沈挽端起茶盏,氤氳茶气遮住她嘴角的笑意。
只见诗句到卫四姑娘手里,她扫了一眼,就问沈嫵道,“这首诗是你当场做的吗?”
沈嫵站起身来,神情倨傲,“自然。”
顺阳长公主则问道,“怎么了?”
卫四姑娘回道,“我在园,捡到一首诗,和沈三姑娘的一模一样。”
沈嫵脸色一僵,“怎么可能?!”
卫四姑娘也不含糊,將捡到的纸拿出来,展开。
她给身前身后的大家闺秀看,然后交由丫鬟,送到顺阳长公主手里。
顺阳长公主看过后,脸色就不好看了。
今日牡丹宴举办到这里,都顺顺利利,结果快结束了,来了这么一出,她知道不少人不擅诗词,会提前作好,可弄虚作假就算了,还带小抄来,几句诗而已,难道都记不下来,需要誊抄吗?
方才有多露脸,这会儿就有多丟脸了。
她信誓旦旦说是当场作的诗,卫四姑娘却在园捡到和她一模一样的诗句,她百口莫辩。
这诗怎么会被人写下来,还到了卫四姑娘手里?!
沈嫵就是想破脑袋也猜不到这是沈挽的手笔。
沈嫵为了博才名,提前將诗作好,只是写的自己都不满意,便求二夫人找人帮她润笔,还嫌润的不够好,又让二老爷找人再润了一下。
一首诗。
二十八个字。
润了二十七个。
这般用心之作,怎么能不扬名?
不只是沈嫵,叶採薇的诗句也是这么来的。
沈嫵的诗,虽然很好,但作假被当场抓包,自然不能作数,否则就是对其他人的不公平,然后大家闺秀这边贏的就是叶採薇了。
当然,也有怀疑叶採薇是作假的,毕竟叶採薇和沈嫵都出自定国公府,是表姐妹,但没有证据,不敢乱说。
再者就算诗句能作假,方才叶採薇跳舞总不掺一点假,她贏彩头,大家心服口服。
沈嫵丟脸,叶採薇扬名都在沈挽计划之中,但沈挽没想到的是,她既没展现才艺,也没有作诗,在沈嫵弄虚作假的衬托下,反倒显得她真诚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