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看着手上两块金锁片,指尖拂过其上微凹的刻痕,林灵溪忽的愣住了。
“天上星,亮晶晶,永璨烂,长安宁。”
“湖边竹,绿盈盈,报平安,多喜乐。”
“原来……是天龙八部啊!”
他倏地抬头,看向床榻。
午后阳光正好通过窗棱,斜斜照在两个婴儿小小的脸蛋上。
两个女婴并头睡着,脸颊粉嘟嘟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小嘴还在无意识地嚅动。
睡得很是香甜。
阿朱!阿紫!
林灵溪看着两张小脸上纯净得让人心头发软的睡颜,不觉陷入沉思。
天龙八部的话……
现在的【北乔峰南慕容】两人,应该和他一样,也不过是十来岁的少年而已。
而天龙八部的另外两个主角,虚竹和段誉,应该也只是三四岁的孩子。
等等!
林灵溪忽然想到,段誉才三四岁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
“无量山下,琅嬛玉洞!”
“凌波微步,北冥神功!”
可下一刻,看着眼前床榻上仍在熟睡的两个婴儿,又看了看自己略显单薄的身躯,林灵溪苦笑着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就算真的能狠下心来把她们两个扔在这里,以我现在的这点微末武功,恐怕连信阳地界都走不出去,更别说千里迢迢跑去大理无量山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养活这两个女婴。
正想着,靠外侧的姐姐阿朱忽然动了动,小嘴咂巴了几下,眉头微微皱起,眼看就要醒来。
林灵溪心头一紧!
醒了就得吃啊!
虽说林灵溪是有着前世记忆,照顾婴儿的记忆还有,可现在毕竟是两个女娃娃,而且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少年。
无论是喂养,还是换洗贴身衣物,完全不是他能搞定的。
“最好还是得找个奶娘,而且……”
林灵溪翻开两个婴儿中间的包裹,里面还有阿朱阿紫的生辰八字。
“八个月大了啊……”
林灵溪舒了口气。
寻常人家,八个月左右基本也就该断奶了,这个时间的娃娃,已经可以尝试喂米汤糊糊了。
就算是乡下土财主,也不过是搭配些牛奶羊奶之类的来喂养。
更何况,现在还是在武侠世界。
“这样的话,可选择的就多了。”
他起身,快步走到师傅生前居住的厢房,从床底拖出一个小木箱。
这里面,是师傅一辈子留下来的全部家当。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些散碎银子和几贯铜钱,最底下还有两个十两的银锭。
林灵溪清点了一下,约莫有三十五两的锁碎现银,并二十两银锭,外加三贯串好的铜钱,和一百多枚散放的通宝。
自真灵空间回来后,他也算是回忆起了前世的全部记忆,甚至包括不知道从哪看的一鳞半爪的科普。
据《东京梦华录》记载:北宋汴京最繁华的州桥夜市,“炒肺子、蒸软羊、姜芽鸭”等硬菜,每份不过10文钱;
一坛上等黄酒,也才30文。
而按北宋中期汇率,1两银子可兑换约1500文铜钱。
也就是说,他手上的这些银子,足以支撑他安稳长大。
就算加之阿朱阿紫这两个婴儿也完全够用。
说干就干。
林灵溪将银钱贴身收好,又看了眼床上尚未醒来的两个婴儿,轻轻带上门,快步下山。
山脚下有个十来户人家的小村落。林灵溪寻了村里最熟悉情况的里正,说明来意:
师傅仙逝,观中却收养了两个弃婴,他无力独自抚养,想寻一位细心妇人上山帮忙照料,按月支付工钱。
同时,还需要购买一头正在产奶的母牛。
里正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闻言捻着胡须,面露难色:
“小道长,这正在产奶的母牛可不好找。耕牛珍贵,产奶的母牛更是各家宝贝,除非急用钱,否则谁肯卖?”
林灵溪见状,自是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推了过去:“还请里正叔帮忙问问,价格可稍高些,我师傅还留下些积蓄,眼下救人性命要紧。”
见了钱,里正脸上难色顿时尽消,连连点头:“道长慈悲。”
“这样,某先去打听。至于帮工的妇人……”
他叹了口气:“村东头陈阿婆,今年该有四十六七了,早年丧夫,儿子前年被征去修汴河堤,去年冬天染病没了消息,怕是……如今独自过活,手脚还算利落,人也干净……”
铜钱入手之后,里正可谓是效率极高。
不过一个时辰,里正便带来了消息。
陈阿婆愿意上山,正在收拾几件衣裳,明天就去。
至于产奶期的母牛,邻村恰有一户人家儿子要娶亲急用钱,愿卖一头刚生产三个月的黄牛,要价八两八钱银子。
“八两八钱……”林灵溪略一沉吟。
现在毕竟不是前几年了。
前几年他随着师傅下山,当时的牛价还在五贯左右。
不过这头毕竟是还处于产奶期的母牛,确实稀缺。
“买了。烦请里正叔帮忙牵来,再多买些黄豆、黑豆,牛要产奶,需得好生喂养。”
他又取出一钱银子:“这是给里正叔的辛苦钱。”
里正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应当的。”林灵溪将银子塞过去,“日后,或许还会有其他劳烦之处。”
事情敲定,林灵溪又去集上买了些小米、细面、鸡蛋,以及其他婴儿所需的物件。
等他带着大包小包回到观中时,两个女婴已经醒了,大的阿朱正安静地看着屋顶,略小一些的阿紫则已经开始瘪嘴,眼看要哭。
林灵溪连忙先熬了锅稀薄的米汤,用小勺一点点喂给她们。
许是饿得久了,两个小家伙吃得倒也乖巧。
第二日一早,里正和陈阿婆牵着奶牛来了。
林灵溪又将奶牛牵至后院,拴好,喂上刚买的豆料。
那黄牛毛色光亮,乳房饱满,脾气也温顺,见人便“哞”地轻叫一声。
至此,云溪观里便正式多了三人一牛。
林灵溪将师傅隔壁的厢房收拾出来给阿婆住,自己则是留在仍留在原本的房间。
如此忙忙碌碌,转眼便过了半个多月,一切终于走上正轨。
每日,陈阿婆用牛奶兑米汤喂养两个婴儿,浆洗衣物,照看母牛。
阿朱阿紫被养得白白胖胖,见了林灵溪和阿婆便会咧开嘴笑。
道观大堂内,林灵溪翻看着师傅留下的医书。
“《素问》、《灵枢》、《伤寒杂病论》、《金匮要略》、《千金方》……”
“呼!”林灵溪长呼一口气,“接下来,就好好修习吧!”
“至少,先研究清楚武侠世界的经脉之说,与斗气大陆上的经脉丹田之间,究竟有哪些不同之处。”
“还有,”他从桌底抽出《云水诀》和《两仪掌》的原本,沉默半晌,“医学、武学、药膳……”
“任重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