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和德文提醒的一样,两年前吧,他俩那段时间在南城的一个包机房玩索尼克。
那时的包机房大部分都是居民住户在家里弄的。
五六台电视机,三四台ps,两三台主机,买卖不大,但如果居民楼的地脚好,挨着学校,生意都不会太差。
德文和王元常去的那家包机房是一对老两口开的。
俩人总去,久而久之便也混熟了,张爷爷,李奶奶喊得亲热,玩到饭点儿,有时老两口做饭还给他俩留出来一口。
那天赶寸了,bj下大雨,做饭的李奶奶腿疼,德文便主动请缨,炒了一锅炒饭。
嗯……回想了一下,王元觉得味道确实不错!但炒饭这东西……太普通了,就算再好吃,能好吃到哪儿去。
这也是他认识德文这么些年里,唯一一次吃到他做的饭。
“那回头有机会你露两手呗,就在利民电玩,缺什么材料我给你买。”的士上,左灿来劲道。
“我这闭关多少年了……看吧。”德文罕见地没吹大气,而是沉吟了好半天,才继续说道:
“哎呀,仔细想想翟师傅的陕西菜,确实有点门道,尤其是晚上的葫芦鸡和肉夹馍。
等我再琢磨两天,试试给你俩复刻一下,对了,左灿,翟师傅很有两下子,之前大有可为出事儿,怎么没想起来找他呢。”
他说的两下子,指的不是烹饪,而是异能。
比赛场上,其他评委看不懂翟万里在干什么,德文肯定看得懂啊,他能看出来,翟万里的唤生识造诣颇高,应当像翟秀英说的一样,她师傅便是看重这点,才将其收作了关门弟子。
“你们知道翟叔为什么二十多岁才入的勤行吗?”
“不知道。”
德文研究吃研究了好几百年,二十多岁入行,确实晚了点。
“因为翟叔有病。”
“嘿,你这孩子,当人一套,背后一套,怎么还骂人呢?”德文扭回头岔了一句。
“不是骂人,是字面儿意思上的,真有病!”
左灿手里的花心筒吃完,随手柄包装纸交给王元继续道:
“翟叔年轻时在川渝插队,他脾气……你俩也看出来了,不象翟奶奶一样,那么厉害,嘴比较笨,因此没少受窝囊气。
气全憋在心里,久而久之就落下一个毛病,只要情绪一激动,就抽风!
哎呀,就跟抽羊角风差不多,反正小时候我住翟叔楼下,他和她媳妇儿吵架吵得凶了,他往地上一躺,抽得可吓人了。
因此,那种刺激性特别强的工作,他都干不了,反倒是勤行,特别适合。
他在陕办工作特别规律,每天待在后厨也不用见人。”
哦……联想到翟万里那个宽容厚道的性格,王元和德文都心里了然,有这毛病干厨子倒也合适。
“诶,老灿,你今天上午干什么去了?”王元突然想起早晨左灿迟到的事儿,换了个话题。
“上午啊,哎呦,你不说我还忘了,回头这事儿你可以替我去,哈哈。”左灿笑嘻嘻看着王元,还是那个一贯的黄鼠狼眼神,瞧得王元直往后缩。
“梁子璐不是有个邮箱吗?”
“恩。”
“我去问了一下学校的老师,可否根据上线的邮件,反追到对方的isp,进而锁定对方在现实中的方位。”
这句话说完,就连王元也不禁刮目相看。
看来自己的判断还是对的,道姑并不是没有脑子,而是在使用脑子的方式方法上比较急躁。
王元略一沉吟,这个思路……确实可行!如果左卫民还能和负责这方面的同志打好招呼,确实有概率进一步锁定赤霞君!
“所以我说了,回头这活儿可以交给你,反正也是咱学校里的老师,你提前跟人家搞好关系,准没错。
诶,司机师傅,您受累先给我送到鼓楼大街,然后再送他俩。”
仨人有说有笑,的士也缓缓朝着鼓楼开去。
……
鼓楼大街,大有可为,后院客厅内,左卫民正收拾着茶几上的碗筷杯碟。
一个跟左卫民岁数差不多大的老者,嘴里叼着牙签,正坐在计算机后面玩着空当接龙。
这老头儿,瘦高瘦高的,骨头架子也大,因此能从拿鼠标的右手上,看到明显凸起的腕骨,和指骨。
“老左啊,明天我想爬长城。”
“爬长城?谁送你去?齁远的,工体那边有个富国海底世界,你要不去看看企鹅?你们武当山总不能有企鹅吧?”
收拾完碗筷,左卫民又撑开了行军床,给瘦高老头儿收拾晚上睡觉的被子和枕头。
此时专注于小游戏的老头,名叫丁汝风,武当山的,是左卫民找来的外援。
前些日子,大有可为和赤霞君的人干了一架,左卫民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峻性。
这种火爆场面,多少年都遇不见一回,大有可为平时的工作,基本就是给这些异士做做登记,逢年过年送点米面油盐。
都什么年代了,早不兴打打杀杀那套了。
因此,四九城以外的那些异士,除了特定时间开会,其他时间,基本都散布在地方,忙点自己的活计。
这次也是遇见了硬茬子,左卫民才想起来打电话摇人。
丁汝风虽然是武当山的,但打小和左卫民住一个村儿,俩人是光屁股一起玩起来的哥们,因此左卫民一个电话,先给他喊过来了。
“老丁,你睡不睡觉?不睡觉我在你屋看会儿电视剧。”
左卫民的书房里虽然也有电视,但沙发离电视距离太近,他看着别扭!还是客厅里看得劲。
“你看吧,睡那么早干嘛,得利呢?让得利带我去工体见识见识啊。”
左卫民斜睨了丁汝风一眼,心说,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工体见识见识?老实在我这玩游戏吧。
“得利……他们那边有点事儿,这个……不快到圣诞节了嘛,得早做准备。”
反正丁汝风常年不下武当山,他也不知道圣诞节是怎么一回事,左卫民就拿话糊弄他。
“哦,这游戏……挺有意思,里面还有关云长呢,你教教我,怎么玩?”
丁汝风指了指屏幕,左卫民凑过去一看,哦,丁汝风这玩华容道呢,这游戏是前些日子王元安的,他喜欢玩。
左卫民教了一下基础规则,便又坐到沙发上看电视剧去了。
丁汝风玩了一会儿,玩不明白,老头儿站起来从自己包里先拿了一瓶子丹药,顺着水服下,而后有拿起话筒,拨了个电话。
电话里,丁汝风规规矩矩地报告了今天吃了什么,见了什么,有没有按时吃药,晚上又睡在哪儿。
反正是事无巨细,监狱里囚犯跟狱警汇报也不过如此。
“给小朱儿打的?小朱儿最近挺好的?”
这会工夫,电视剧放到一半,在播gg,左卫民就扭回头问道。
小朱儿大名叫朱明新,是丁汝风唯一的徒弟,这孩子左卫民见过……怎么说呢,小朱儿是一个特别特别规矩,想事情非常周全的好孩子。
“恩,他挺好的,从小到大,没让我费过心。”
本来丁汝风就瘦,此时再苦着个脸儿,老头儿整个脑袋都快抽抽成一团了:
“老左啊,实不相瞒,这趟来四九城,除了开开眼界,连着帮你个忙外。我还想再收一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