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还没做出反应,小伙子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这不吃个夜宵嘛,你……你呢?这么晚还忙呢?”
小藏刀被宁哥悄悄揣进裤子口袋,似乎是怕姑娘再多说什么,他赶紧走到三轮车前面和女孩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虽然听不到两人之间的对话,但通过表情和肢体语言,王元还是能隐约猜到女孩应该是喊宁哥去做什么,宁哥不乐意,拖拖拉拉说了半天宁哥最后拗不过姑娘,只能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小伙子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丢在小摊台面上,而后垂头丧气走到三轮车旁,女孩下来坐到车后,改小伙子骑车带她走。
姑娘临走时还给王元使了个眼色。
可……俩人头一次见面,对方冲自己使眼色,王元哪儿知道什么意思啊!
干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赶紧回家吧!王元也掏钱背上包站起身。
“这就要走啊?不再吃两口嘛?”
胖子老板热情地问道。
“饱了,过两天再来。”
王元没说啥,辨认了一下方向走入黑暗之中,麻辣烫老板拿走桌上王元放下的钱,笑着看向他的背影。
怎么回家呢?
走在路上的王元思考着这个问题,打的?虽然有点肉疼,但安全起见,能打还是打……
可北沙滩桥这片儿到了晚上还真不好打车!王元一边走一边扭头看,街上车本就不多,空的士更是一辆也没有。
看来只能坐夜班公交了,王元紧了紧背后的双肩背,思考着怎么去公交站。
平时去车站他有一个最优路线,但危急时刻王元的大脑还保持着清醒,他想起了昨晚左卫民的话:
“我们的能力和现代科学是相冲突的。”
原本的路线近是近,五分钟就到,但有一点,有几处路段太黑太偏僻,说白了,真给人家放开手脚的机会,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元脑内出现了北沙滩桥这边的地图,人口密集,深更半夜还有人气儿的地段被他点亮,很快便生出了一条新的路线。
顺着这条路王元七拐八绕,刚过一个招待所就又路过一个小歌厅,刚过小歌厅又路过一个海鲜大排档。
每次拐弯时,王元还装作无意扫一眼身后,一个跟踪者也没有。
但他没敢掉以轻心,王元可没忘,昨天晚上在鼓楼大街袭击自己的人里面有一个可以隐去自己的身形。
同时王元也在心里纳闷,这些人为什么冲自己来呢?
自己显然不是整个案件中的内核人物,左卫民他们是调查者,德文是把闯挡横儿的,不管怎么算也算不到自己头上吧。
路过海鲜大排档时,还有一桌人在室外喝酒,饭馆里穿着脏兮兮厨师服的小伙计从店里端出来两个蓝色的塑料大箱子,其中一个装的是用过的碗碟。
店门口有个水龙头,伙计就坐在角落处,拿自来水冲洗那些碗筷。
自来水很快灌满了塑料箱子,脏兮兮的污水就这么直接流到马路上,王元刻意踮起脚迈过污水继续往前走。
只剩最后一段了,也是最艰难的一段。
不管王元怎么规划,依然有一段相对来说阴仄的路段不得不走,走过这部分,再有半分钟就能到公交车站。
这部分路段一侧是居民区的后墙,一侧是一排平房门脸店铺,中央还有一个拐角,呈l形。
最后一个大路灯前,王元假装蹲下系鞋带,偷偷扭头回看,只见两盏路灯外的路面上果然凭空出现了脚印水渍!
跟上来了,怎么办?继续绕?绕到天亮?找个地方躲着?还是按照想好的战术赌一把?
黑暗中,王元似乎又看见了童年时的自己,那时候的他永远相信自己的判断,因为他相信自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事……
王元望向暗巷,似乎在确定什么,他紧了紧鞋带不再尤豫。
没直接站起来,王元像短跑运动员一般伏低身子一个加速直接冲进暗巷,同时手也没闲着,朝着门脸店铺的方向胡乱抓去。
巷子中,这几个门脸店铺都是卖鲜果蔬菜的,当时水果很多都装在竹子编成的大筐里卖,水果卖完了,包着水果的粉色悉尼纸还堆在筐里。
王元边跑边拨打竹框,竹框和里面的悉尼纸飞得到处都是,同时随着他全力奔跑,剧烈的喘息声也从王元口中传出。
无形的追踪者在这一刻终于显出了身形,是麻辣烫小摊的胖老板,此时他手里还拿着切土豆的刀。
望向逃跑的王元,他笑了笑,到了老子手头还想跑?癞蛤蟆跳井——没那个道理!
别看老板身材臃肿,步伐却很轻盈,两只脚就象是点在水面上一样,左躲右闪,王元用来拖延的竹框和悉尼纸根本沾不到他的衣角。
巷子满打满算只有几百米长,拐过l形夹角,胖厨师微微皱眉,因为他没看见王元逃跑的背影!
走出这段暗巷,胖子老板又左右探头继续找,宽阔的马路上,各个方向都没有王元的身影,胖厨师有点出汗了,他想不通,一个普通人,怎么突然消失了!?
注意到从远处骑来的自行车,胖子老板赶紧将手中的刀隐藏,他注意到,离自己不远处还有一家小超市开门亮着灯,王元会不会躲在超市里?
另一边,王元蜷缩身体,尽量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喘息声低一点,再低一点。
此时他还躲在暗巷里,一个普通的竹框下,从跑进巷子起,王元便想好了对策,竹框不是滚木礌石,丢出去起不到任何阻碍效果。
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给追击者营造出一个自己一心逃跑的假象。
估计好巷子的距离,王元拼命将竹框朝前丢,一直铺到了l形夹角,等丢完最后一个竹框,他又开始往回退,在对方穿过l形夹角的瞬间钻到离自己最近的竹框底下。
通过竹框缝隙他能看到胖老板从身边跑了过去。
竹框下的王元捏紧了拳头,那人中计了,自己只要再多等一会儿,等对方彻底放弃自己就可以出来,王元准备先等个十五分钟,待会儿上车回家后先去找td宋德文。
等见到这货先给丫从沙发上踹下来,回头天天给自个儿当保镖!这都什么事儿啊。
气息逐渐平稳,小巷内则再次归于安静,正当王元准备掀开竹框从里面出来时,脚步声却再次从远处传来,深夜里,鞋子踩在悉尼纸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越来越近了,可王元却始终都看不见人影。这家伙难道又用异能隐藏了身形?
是找不到我按原路再检查一遍吗?那自己也只能保持安静一动不动盼着他早点滚蛋。
“瓜娃子,差点给老子骗了,可惜你不晓得,你身上那股味儿老子能闻得到,藏都藏不脱。”
声音越来越近。
身上的味儿?王元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确实一股子麻辣烫的火锅味儿。
可是这人的鼻子有这么灵吗?隔一条街都能闻出自己来?会不是是拿话诈我?不行,还是不能动。
下一秒,王元感觉头顶的竹框被人提了起来。
“砰砰砰。”
正当王元万念俱灰,觉得自己今晚要交待在这时,一连串的枪响却从小巷的另一端传来,划破了寂静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