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文和老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俩人碰了个眼神,不知道眼前这二位唱的哪一出。
这是……认了?求个态度诚恳宽大处理?
“大祭酒,我们这些年操持电影院和招待真不容易,天天起早贪黑,没赚多少钱。
现在日子好了,保龄球,酒吧,跳舞,大家伙儿这娱乐那真是一天一个样儿,来电影院的人一天比一天少,实在没办法,我才想了这么个馊法子,弄点带劲的东西放放。”
“咳,赶紧起来,我不是说了嘛,我不是来扫黄的!”
老左眼皮跳了跳赶紧摆手,面前的姥姥却跪着没动,吸血案她还真不知道,平时老太太不爱看报纸,每天半夜顶多看看故事会解闷。
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在姥姥这都要打一个问号,自古正邪不两立,老左今天来为难自己,姥姥没把他往好处想,以为这老东西是找个由头来打秋风的呢。
可如果吸血案是真的,那更糟了!
自己一有作案动机,二有地理优势,老左别是找不到真凶拿自己当替死鬼吧!哎呦!自己虽然是鬼,但也不想当替死鬼啊!
姥姥眼泪好悬没下来。
“吸血这事儿跟我们俩真没关系,电影院每天这么多人在眼前晃悠,我们是一个都没敢吸,我俩祖祖辈辈都是罗刹鬼,现在是一个都不敢吸啊,让正道打怕了。”
心里虽然悲观,嘴上姥姥还是奋力争辩。
“这两天吸血的事儿真跟你们没关系?你们罗刹鬼可都以精血为食,吃的怎么解决?”老左继续问道。
“精血,精血,这不俩东西嘛,没有血不是还有……那啥嘛,我们开那小招待所,带,带卖避孕套。”
姥姥没说话,身后的中年妇女小声说道。
之所以俩罗刹鬼日子过的这么紧吧也是因为这个,既要顾着电影院又要经营招待所,难免顾此失彼,生意越做越差。
“咳,招待所里没啥不合规的买卖吧。”
德文发现自己快憋不住了,赶紧正声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都是奔着自由恋爱去的!您不信您……”姥姥急得不行,赶紧摆手。
“昨天晚上你俩都在电影院里和招待所待着呢?”
左卫民点着一根烟,这俩人从开始到现在的精神状态确实不象是作案人。
“都在,没去过别的地儿,不信您问他,还有他。”
兰若电影院这种小电影院主做街坊生意,很多来看电影都是熟人,人家有时忙,不提前买票就打个电话,定好座位,来了再掏钱。
此时姥姥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电话号码。
左卫民记了下来点点头,好在自己谨慎,姥姥她们也许还真不是作案人。
“这东西,你们认识吗?”
老左又把自行车铃铛盖丢过去让姥姥辨认。
“不认识,不过看着象是边地释家的东西。”
“恩,行,走了,你们以后放电影规矩点,这些光盘我就先帮你……”
德文还想没收光盘,让老左偷偷从后面踹了一下小腿肚子。
就在左卫民和德文转身想离开时,中年妇女和姥姥对了下眼神,最后还是姥姥开口了:
“老左,那个……啧,我们电影院还一孩子,好几天没回来了。”
“哦?”
“对!”
德文一拍大腿,昨晚姥姥和中年妇女的对话自己听见了,只是在后续的抓捕行动中闹了个大乌龙,把马虹吓个半死拖了回去。
今天来电影院时,他和老左都下意识忽略了这条不靠谱的情报,倒是自己这边大意了。
还一人,左卫民瞅了德文一眼,那意思是埋怨他工作不认真,同时老左心里想,姥姥口中这孩子肯定不是一般人,八成和她俩一样是罗刹鬼。
“不会叫小倩吧?”
德文嬉皮笑脸地问道。
“以前叫小倩,后来她自个儿嫌土,给改了,好象改了个港台歌星的名字……她……好几天没回来了,您能不能受累帮我找找。
这孩子其实挺好的,我估摸着,您说的吸血案跟她也没关系,但一直也没个信儿,我心里不踏实。”
左卫民又问了几个问题才带着德文出了电影院:
“德文,你不下午有事儿吗,今天先这么着,明天电话联系。这个……还是叫小倩吧,你留点神,事情八成跟她有关,也提醒王元注意点。”
“好嘞。”
德文出门伸了个懒腰:
“诶,老左,马路对过儿有个茄子卤的面馆,不一块吃点?”
“不了,我问完不在场证明回家吃。”
老左也不搭理吸血鬼径直朝烧饼胡同走去,吸血鬼摇头晃脑进了面馆,给自己要了一碗面一份儿凉菜两瓶啤酒,吃饱喝足才回了口袋胡同。
刚一进胡同,德文就看见一个肥硕的身影从自己身边一闪而过。
“二宝!干嘛呢?着急忙慌的。”
“甭管!肯定有戏!”
二宝是胡同里一个智商永远停留在4岁的孩子,其实这孩子生出来时不傻,听说是小时候去后海玩冰车,脑袋磕着了,留下的后遗症。
此时二宝穿着件跨栏背心,脖子上挂着一个大号黑色望远镜,还有一串香山的木质纪念品,脸上戴着他自己雕刻的孙悟空面具正挥舞着一个信封。
“给我看看,谁的信?”
二宝踮起脚不让德文看,可他这身手哪儿比得上德文啊,三两下就让吸血鬼把信封抢到了手里。
中国邮政发的,收件人王元,信封底下还有一个戳,邮电大学!
这是录取通知书啊,德文又把信还给二宝,他知道,二宝跟王元关系最铁,他脖子上这望远镜和纪念品就是王元送的,二宝一年四季挂着。
“王元这会儿估计睡觉呢,你小点声儿。”
“甭管,肯定有戏!”
二宝不搭理宋德文一溜烟跑进了王元他们大院。
回了自己小屋,德文先带着小狗香椿溜了溜,而后才拿来扫帚簸箕开始清扫客厅里的狼借。
归置到两点来钟,敲门声响起。
“来了。”
先把垃圾扫到墙角,德文出来开门,只见院门口停了辆三轮车,三轮车上坐着个女孩儿,20来岁,短裤短袖,上身套了个红马甲,马甲上写着“寰宇电子”四个大字。
德文说下午有事那是确实有事,他今天约了人给自个儿安“大锅”。
所谓的大锅就是卫星电视,在房顶上架一个圆弧形的锅,能收到好多有线电视收不到的台。
前些日子德文走在大街上让寰宇公司的人一通推销,约好了今天师傅上门安装。
就是没想到,安装师傅是个这么年轻的女孩。
德文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说实话,漂亮姑娘,环肥燕瘦也见了不少,但象这么出挑的,没几个!
这个眉眼,这个身段,也不知道人家怎么长的,就是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过来给自己安大锅呢?
“师傅,咱准备安哪儿?”
女孩儿好象也习惯别人这么直愣愣盯着自己看,大大方方问道。
“就正对着那屋,怎么称呼啊?大热天的喝不喝汽水?”
“叫我小……菲菲吧,我不渴,待会儿渴了和您说,来点凉白开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