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
一杯茶喝了一半,老左终于打定主意,先说说看吧,根据对方的理解能力和接受度自己这边再调整。
“你是想让我直接告诉你啊?还是打头儿仔细说说。”
“仔细说!”
好不容易碰上一明白人,王元肯定想弄清楚点啊。
“那咱打头说,自打那盘古神斧劈大荒,混沌初开分阴阳,浊泥下沉为厚土,清气上升……”
“左爷爷,打住,打住,咱这也太早了。”
“哦,哦,那我理论结合实际一下。”
王元此时觉得眼前的左卫民似乎也没那么靠谱。
只见老左从茶几底下翻出来一沓旧报纸,老头儿比比划划又将旧报纸裁成一张张细纸条。
王元看不懂对方要干啥,心说……这是要跟我打扑克?待会儿往脸上贴纸条儿?
等纸条裁剪完,左卫民沾了点口水开始拼接,不多时,桌上就多了两个纸条小人儿。
马马虎虎差不多,老左搓搓手,给了几个复杂的手势,而后口中念诀:
“上符召形,下令起灵。三光为证,五炁来临。符化为兵,纸受吾命。急急如律令!”
随着老左手指一点,两个报纸小人儿竟从桌上立起来了!
一个小人儿使佛山无影脚,一个小人儿使猛虎硬爬山,在茶几上一左一右开始搏斗!
嘿,这可有意思,王元伏低身子视线水平仔细观察两个小人儿,发现小人身体虽然是用口水粘结不太结实,但一拳一脚却煞有其事,没有半点含糊。
“这是正一道的撒豆成兵之术。”
见王元一脸艳羡,老左心里得意!他拿起那破茶杯还用茶杯盖滤了滤漂起来的那层茶叶末。
等小人儿打了一阵拳脚,老左又从茶几底下拿出来一个半导体,按下按钮,抻直天线,半导体中传出午夜节目的声音:
“我们正在转接下一位热心听众的电话,所有男性问题,泌尿问题都可以打电话……”
老左将收音机靠近两个纸条小人儿,小人儿立刻蔫了,不踢腿也不打拳了,都趴在桌子上半死不活的。
等老左挪开半导体,小人儿又坐了起来,恢复了不少精神。
“聊裂隙前你要先明白一个道理,我也好,德文也罢,身体内蕴藏的力量是有点门道。
但这些现代化的科技产品对我们这群人的能力有很大的抑制作用,二者是相冲突的,一方占上风,另一方就必然被压得抬不起头。”
听老左解释完王元点了点头,心中的一些疑问也得到了解答。
德文老左他们这些……往好听了说算奇人异士吧,为什么长期生活在城市里没有暴露,可能也不是他们不愿意,而是不能够。
“而为了应对这个客观事实,便衍生出了两个解决办法。”
看王元吸收的差不多了,老左又拍了拍他那把套着塑料剑鞘的古朴宝剑:
“第一种,使用一些特殊的……修行方法吧,给我们的力量做一些伪装,包括左灿那孩子的摇滚道法也是这个原理。
套用个时髦的概念,相当于给计算机病毒套了个壳儿,伪装成普通文档,让杀毒软件无法识别。
而第二种,便是你刚刚所经历的裂隙。
裂隙的具体原理和发现发展,东西方各个路数都有自个儿的说法,这东西,你不用记,现在也理解不了。
反正记住一点就行,裂隙是一个和现实世界并行的特殊空间,陷入其中的人会不受现代科技的影响,裂隙世界的一切和现实世界也没关系,随便折腾。”
哦,难怪了,回忆刚刚裂隙中假人惊人的破坏力,王元估计,第一种方法算是无可奈何的阉割,就算做了伪装,也无法发挥百分之百。
而在裂隙中,这帮人则可以放开手脚厮杀。
“你小子啊,也是点儿背,裂隙可不常见。
就说左灿吧,她也是今年夏天从一个任务回来后才掌握了短暂开启裂隙的方法。”
裂隙的持续时间有限,也许还有其他限制,这是王元得出的又一结论。
“那有人能……操纵裂隙中的力量吗?”
王元用手比划了一下。
“没有,没有,这就甭想了,根本不可能。”
老左最初回答的相当爽快,可他想了一下又摇摇头道:
“也不能说完全不行,只是现代人做不到了,典籍中倒是有很多古人能在裂隙中化蝶成龙,得道正果。
不管是‘黄帝休于赤松子之山,梦游华胥之国。’还是‘淳于棼饮醉而卧,梦见二使者召之入槐安国。’
他们所开启的裂隙和我们现代人理解的可能都不是一个概念。
我有一个朋友,也就是刘得利,他们那边的书里管这种裂隙叫幻梦境!
不过你不用琢磨这些,神话传说可能就是胡吣的东西,不是一般人无法……”
话刚说到一半,客厅的门开了,左灿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道姑困得眼泪直流,她指着大门道:
“你俩带来那姑娘快醒了,赶紧过去,把她记忆抹了我睡觉去了。”
马虹要醒了?
王元从沙发上站起来,仨人鱼贯出了客厅又去书房叫醒德文,这才来到客房。
马虹此时平躺在一张单人床上,眼球在眼皮下左右滚动,看起来确实到了苏醒的边缘。
“怎么抹除记忆?”
王元在屋里也没看见病床,手术台,白光灯啊,就看见马虹床头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小电视,挺老的款式,估计连遥控器都没有,此时电视机屏幕上也没有节目画面,只是雪花闪屏。
“左灿,上碟!”左卫民吩咐一声。
“得令!”
只见左灿从装vcd的透明盒里拿出一张光盘,吹了吹背面塞进了电视下面的vcd机。
王元还以为要请法牒呢!合著您这是放光盘啊!
老左面色一正从口袋里掏出来两张符录黄纸,嘴里嘀嘀咕咕,而后手掐法诀,“啪”一张符录贴在自己头上,一张符录贴在马虹头上。
此时vcd机里传出了“咯嗒咯嗒”的读盘声,电视屏幕上逐渐有了画面。
“她总是只留下电话号码,从不肯让我送她回家,听说你也曾经爱上过她……”
电视中《家有仙妻》开始播放,宋德文和王元面面相觑,心里都想,龙虎山正一道不愧是玄门正宗,真有玩意儿啊,就连抹除记忆的法子都是那么与众不同。
“坏了!”
只有站在床边的左灿面色大变:
“不是这张盘,上次用完肯定是有人装错盒了!”
“那赶紧换对的啊!”德文催促道。
“来不及了。”
道姑指了指左卫民,只见此时老头儿也不掐诀了,也不念咒了,两只手柄着桌子边,蹲在地上正聚精会神地看电视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