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证明?”
女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贯穿德文的那把拨片剑,看上去耐心有限,如果王元说得通就把剑扒出来,如果说不通就再使劲搅合搅合。
“不在场证明,7月13号,就是前天晚上,他没出门,我俩通宵打了一宿游戏。”
“有没有可能记错了?宋德文是吸血鬼,有很多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能力,再加之你一晚上没睡觉,很可能产生错觉。”
“不可能记错。”
王元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语气中似乎还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底气,听得鸭舌帽道姑都呼吸一滞。
“我是晚上6点23去的他家,晚饭我俩吃的门钉肉饼,吃完饭的时间是6点42,然后打开ps,最开始玩的生化危机……”
王元集中精力,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一座记忆宫殿,洁白的几何形墙壁,刺眼的冷色调光源,而他和德文就是此时宫殿中唯二的两个人。
他俩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柄一边蛋逼一边打着游戏。
游戏里的画面,空气中的烟味儿,院子里传来的蝉鸣,所有感官再次复苏重现,他精准地复原了每一个时间点。
德文去上过厕所,自己去冰箱拿了两瓶黑加仑汽水。
俩人离开对方视线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三分钟。
“转天的清晨6点22分,恶魔城地牢,我撞开隐藏房间,做了存盘。”
王元此时的表情和刚进屋时判若两人,他拿着手里那张恶魔城的光盘飞快地跑到电视机前。
还好,德文家的电视机以及下面摆着的ps很幸运地没被刚刚二人之间的战斗波及。
王元进入游戏给鸭舌帽展示了不容置疑的证据。
“前面生化危机也有存盘,如果你想看……”
“生化危机盘碎了,我的存盘啊,刚拿的喷子,我的生化危机呦!”
王元真想把趴在地上的宋德文拎起来再抽一顿,这货此时正拿着碎成好几块的光盘正在鬼哭狼嚎。
“三分钟,三分钟他有办法到达案发现场吗?作案后再若无其事地回来?我不知道第四起伤人案的具体案发地点在哪儿,也不了解吸血鬼的特殊能力,这点您自己判断。”
客观,理智,准确,王元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十年前,变回了站在无数人面前,站在聚光灯前的那个神童。
戴着鸭舌帽的道姑拿出笔记本看了看。
她在计算距离,之所以公司前几天将嫌疑人锁定在宋德文身上,一是他的身份完美契合作案现场留下的一切线索,二是四起凶案距离他所居住的胡同都不远。
而最后一名受害者被发现的胡同……三分钟……道姑蹙眉想了想,随即一把抽出了插在德文身上的拨片剑。
看来她也发现了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这事儿我打哪儿说理去?啊!我说我没干!你非说我干了!现在好!
瞧瞧,瞧瞧给我这造的!生化危机也碎了!刚买的!”
宋德文还没从失去存盘的悲痛中缓过来,蹲在地上一边收拾一边埋怨。
“当然了,第一起凶案发生在7月7号晚,那天我没跟他打游戏,打工去了,不排除他干完一票收队,后面有模仿犯继续作案的可能。”
“王元!你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俩认识十来年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从头到尾,压根就都不是我干的!”
宋德文一脸震惊地拾起昨晚上吃剩下的驴打滚朝王元丢去。
“诶,这时候别乱攀关系啊!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一直是我们的处事原则,咱现在好好配合这位同志把问题搞清楚那才是帮你!”
王元拍了拍身上沾的驴打滚豆粉,此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衬衣扣子系错了,王元低头又赶紧把衣服整理好。
道姑从始至终站在原地低着头不说话,尽可能在不受这对活宝的干扰下思索案情。
“是这样。”
足足等了三分钟,她才缓缓开口道:
“我今天来不是给你判死刑的,也判不了,你是什么等级的吸血鬼,上面的人心里清楚,毕竟你也是在我们那做过备案的。”
“对啊!我还备过案呢,怎么关键时刻组织还不相信我呢?”
“别打岔!”
道姑说实话真有点烦了,这个宋德文,刚才还是揍他揍的太轻了。
“听见没有,咱俩好好配合人家工作,少说多听,服从命令听……”
“你也一样!”
道姑又瞪了眼王元,她最开始她对王元印象挺好的,可自从他和宋德文凑到一块,怎么也跟着没正形了。
王元讪讪地瞅了眼宋德文,宋德文则一脸贱笑幸灾乐祸。
“我今天来主要的目的是带你回去接受调查,我爷爷,当然,还有其他那些负责人,他们只是按照目前手头资料做了初步分析。
既然刚才他……”
“王元,这小子叫王元。”
宋德文说完这句话赶紧做了一个给嘴拉拉链的手势。
“对,王元洗去了你的大部分嫌疑,那我可以先把今天所发生的事儿整理成报告汇报上去。
然而,这件事也不排除有其他吸血鬼参与的可能,所以你,宋德文,有着一定连带责任。”
宋德文撇了撇嘴,显然不太服气。
“彻底洗刷嫌疑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到真正的作案人。”
道姑一边说一边整理自己放在屋里的那些“法宝”,王元注意到,女孩从墙角拿走了一块金属效果器,效果器上也画着符篆。
王元猜测法宝的作用是隔绝屋内所发出的响动。
“这还象句人话。”
德文不依不饶道。
“你如果能提供相关帮助,我们会加倍赔偿今天我在这造成的损失。”
“同志,维护首都治安本就是我们京城市民责无旁贷的使命,不用你说我也准备亲自出马,请组织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德文喜笑颜开,忙不迭跑到冰箱那拿了瓶冰镇汽水给小道姑喝喝。
“不用了,走了,有事儿联系我,这是我的电话。”
女孩将一张卡片交到王元手里,刚准备转身离开她忽然一拍脑袋又回来了:
“对了,他怎么办?”
女孩直勾勾看着王元。
“对啊,他怎么办?”
德文点着一根烟也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
“对……吗?我……怎么办?”
王元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忘了,自己只是普通人,刚刚发现跟自己玩了十来年的街坊大哥是位吸血鬼,还有一位热爱摇滚乐的道姑在胡同里活蹦乱跳地除魔。
这事儿是能让外人知道的吗?难道他俩准备……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