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恩一眼扫完纸条的内容,看了看送信的女孩,“除此以外,那个人还对你说了其他的话吗?”
西娅摇摇头,“就这么多,除了信外没有别的,对了,她还说如果你要回什么话的话就找我就可以。”
康恩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见他转身要走,西娅连忙绕到他面前,抬起右手。
康恩看着她空荡荡的掌心,偏了偏头,“还有什么事吗?”
“为了帮你们传这封信,我可是一早上什么事都没干。”
“所以呢?”
“你不想要表示点什么吗?”西娅暗示道,“就比如,跑腿费之类的。”
康恩愣了一下,犹豫着从口袋里拿出几枚金币递了过去。
西娅扫视了一眼他的掌心,“没有银币吗?”
康恩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拿出几枚银币。
女孩像是那种抓老鼠的猫一样快速地拿下了一枚银币,一边跑一边说,“谢谢你的小费。”
康恩望着女孩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上剩下的金币和银币,半晌后将它们放进口袋,他转过身回到西岱宫中。
他准备将这件事报告给王后,而除了他以外,显然还有人比他更早到了。
“可是我不想离开你。”克里斯托王子抱着自己的玩具娃娃,他扑在母亲的怀里。
王后抬起手,犹豫半晌后放在王子的头顶,她缓缓蹲下身,用拇指轻轻拭去男孩脸上的泪痕,“我向你保证,这只是出去转一圈,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好吗?”
康恩在门口停下脚步,安静地望着里面的母子。
今天是圣诞节的前一天,按照法典和民俗,国王会出席圣诞典礼,现在乔瓦尼昏迷不醒,就轮到摄政带着王子参加,王后刚刚卸任了摄政的职位,为了避免造成政治上的尴尬,王后对外宣称自己因病无法出席。
克里斯托望着母亲的脸,半晌后,也许是清楚地认识到对方不会再改变心意,他垂下了头,有些精神不振地点点头,“好的。”
王后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站直身子,喊来侍女将王子抱出去,康恩注视着耷拉着脑袋的王子离开门口,然后将视线投入了房间里站着的女人。
“有什么事吗?”王后低着头翻着桌上的书,她看起来有些疲惫。
“我收到了一封斯黛拉的信。”
王后抬起头,“她和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康恩一五一十地将纸条上的内容说了出来,斯黛拉简单介绍了前因后果,以及自己暂时没法进入巴黎的境况,最后她还提醒王后要小心萨内卡,这个女孩还没有放弃要刺杀。
康恩观察着她的表情,“您打算如何处理?”
“她是为了执行我的任务才被艾图特略针对的。”王后望着书,有些出神地说,“是我的错,不该让她插手太多,艾图特略迟早要当摄政的。”
“那需要找机会让她回来吗?”
王后回过神,摇了摇头,“暂时不用。离开巴黎对她来说不算是坏事。给她回一封信,让她先去佛兰德斯那边的码头集市附近安顿下来,就说有更重要的事交给她。“
康恩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房间时——
“对了,今晚的典礼我不方便出席,你去陪克里斯托那边吧。”
王后原本正在看书,听到康恩的回话后抬眼看了下他的方向,问道,“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这不是问题。”王后说,“艾图特略这个人有很多毛病,但还不至于这点气量都没有,暗杀这种事,他是不屑去做的。”
“可是那天的刺客。”
王后沉默了一下,“不要紧,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
康恩没有说话。
王后看了看他的表情,想了想后放下了书,“西岱宫虽大,但我能相信的人却不多,斯黛拉是一个,你是一个,现在斯黛拉走了,往后大事小事,可能要多劳烦你了。”
“好了,不说了。”王后笑了笑,“今天是圣诞,你和克里斯托都好好庆祝一下。”
萨内卡从没感觉到肺这么难受过,就算在埃及那次,她被十个人围殴,又或者在伊比利亚半岛那次,被一根原木砸到后背,她也从没感到如此窒息到煎熬的感觉。
如果非要描述,这种痛苦的感觉,就仿佛是有个人按着你的头,不停地把你往水里按,然后在你溺死的前一刻再把你从水里提起来,扇你好几巴掌,然后大声说,“萨内卡你个蠢货,在河里睡觉会淹死的!”
嗯。嗯?
萨内卡猛地睁开眼睛,冰冷刺骨的冷空气顺着她早已冻僵的鼻子和嘴巴进入她的肺部,然后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萨内卡趴在河床上,用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的力气,一股脑地喷呛出鼻子里的水。
“你的命真够硬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冷冷地说道。“但如果你继续干这种找死的事,恐怕很难活过明天。”
萨内卡以一种要把脖子扭断的力度,猛地将脑袋转过去。
“是你!”萨内卡惊愕地喊道。
斯黛拉瞪着她,拳头渐渐握紧。
如果萨内卡敢说一句对她或者王后不敬的话,她就再用一拳把她揍回水里,随这个混蛋怎么像条死鱼一样趴在河边吧,她再也不会救她了。
“是你。”然而萨内卡突然又软下声音,眼眶一红,两串眼泪就跟泄洪似的,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这串眼泪将斯黛拉打了个措手不及,她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快!快回巴黎!”萨内卡抬起头,喘着气说,“他、他要杀她。”
“什么?你说什么?”
“阿希姆。”眼泪再度从萨内卡的眼里滚落,“他要杀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