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第七粮仓变成了一座军营。
五万名难民被剃光了头发,换上了统一的灰色粗布衣服。
每个人胸前都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编号。
罗维没有让他们立刻下地干活。
他让他们训练。
没有练枪法,而是练纪律。
练怎么整齐地挥舞镰刀,怎么整齐地弯腰,怎么在听到哨声的一瞬间,停下所有动作。
这看起来很滑稽。
一群拿着农具的人,在泥地里像机器人一样走正步。
不过罗维知道,这是为了效率。
农业生产本质上和工业生产没有区别。
标准化的动作能节省体力,能减少失误,最重要的是,能把这群乌合之众,变成一台精密的机器。
凯斯主管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下面的场景,脸上的肥肉直抖。
“他在干什么?他在练兵吗?”凯斯咬牙切齿。
旁边的文书战战兢兢地说:“他说这是为了……为了提高收割效率。”
“放屁!”凯斯一巴掌扇在文书脸上,“他在收买人心,他在创建自己的势力!”
凯斯感觉到了恐惧。
以前的罗维只是个会做帐的小文书,他可以随时捏死。
现在的罗维,手下有五万个听话的“农奴”,还有巴克的防卫军,甚至还有机械教的支持。
再这样下去,第七粮仓就不姓凯斯了。
“不能让他这么干下去。”凯斯眼里闪过一丝狠毒,“今晚,让那几个人动手。”
“可是……巴克的人盯得很紧。”
“那就制造混乱。”凯斯从抽屉里拿出一瓶酒,狠狠灌了一口,“烧了那些发酵罐。没了那些绿汤,这帮贱民就会炸锅。到时候,我看他怎么收场。”
……
深夜。
粮仓后方的空地上,发酵罐整齐划一的摆放着。
空气中弥漫着酸臭味。
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他们穿着难民的衣服,但动作敏捷,手里拿着燃烧瓶。
“动作快点。”领头的人低声说,“点火就跑。”
他们摸到了罐子底下。
领头的人刚要擦亮火石。
“咔哒。”
一声轻响。
是保险栓打开的声音。
几束强光灯突然亮起,把这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那几个黑影下意识地捂住眼睛。
等他们适应了光线,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几十名防卫军端着枪,站在阴影里。
罗维就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等你们很久了。”罗维说。
领头的人想跑,然而腿还没迈开,就被一枪托砸翻在地。
剩下的几个人也被迅速按住。
罗维走到领头的人面前,蹲下身。
“谁派你来的?”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不说也没关系。”罗维站起身,看了一眼数据板,“编号4492,大队13,中队4。”
“根据入营登记时的体检数据,你的肌肉密度和骨骼磨损程度,不象是长期营养不良的难民。倒象是……打手。”
“另外。”
罗维指了指那人怀里的燃烧瓶,“我也没给难民发过这种高纯度的钷素燃料。这东西在黑市上很贵,凯斯主管真是下血本了。”
那人脸色变了。
“把他带到大食堂去。”罗维对巴克说,“叫醒所有人。集合。”
……
大食堂。
其实就是一个宽阔的露天广场。
五万名难民被从睡梦中叫醒,一脸茫然地聚集在这里。
他们看到了被绑在柱子上的几个人。
也看到了站在高台上的罗维。
罗维手里拿着扩音器。
“就在刚才。”罗维的声音冷漠而又严肃,“这几个人试图烧毁发酵罐。”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
发酵罐是什么?
那是他们的饭碗。
那是绿汤的来源。
烧了发酵罐,就是要断他们的粮。
愤怒的情绪像野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烧死他们!”
“杀了他们!”
罗维举起手,压了压。
“我查了一下,”罗维继续说,“这几个人不是难民。他们是被人雇佣来破坏的。他们口袋里装着帝国币,吃得饱饱的,却想砸了你们的饭碗。”
“为什么?”
“因为有人不想让你们吃饱。有人觉得你们是垃圾,是累赘,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罗维没有点名凯斯。
然而他每句话都象刀子一样,扎在难民的心上。
这些人在底层受够了白眼和欺压。
现在好不容易有口饭吃,居然还有人要搞破坏?
“按照我的规矩。”罗维大声说,“破坏生产工具,死刑。”
“但是,我觉得让他们这么死了太便宜了。”
罗维转身,指着那几个巨大的发酵罐。
“既然他们想毁了肥料,那就让他们变成肥料吧。”
人群沸腾了。
这一次,没有恐惧,全是狂热。
是一种被压抑许久的暴力的释放。
巴克的人把那几个人解下来,拖向发酵罐顶部的投料口。
“不,不要!”
那几个人拼命挣扎。
可是在几万双血红的眼睛注视下,他们的叫喊显得那么微弱。
“扑通。”
几声闷响。
几个人被扔进了翻滚的绿色液体里。
惨叫声只持续了几秒钟,就被搅拌机的轰鸣声淹没了。
罗维站在高台上,注视着这一切。
他没有表情。
他知道这很残忍。
但在战锤40k的世界里,仁慈是最大的奢侈。
他必须用这种仪式般的处决,把这五万人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从今天起,这五万人不再是难民。
他们是共犯。
他们亲手处决了敌人,保卫了自己的食物。
这种血腥的契约,比任何合同都牢固。
……
第二天。
收割开始了。
五万名农工,分成五十个方阵,浩浩荡荡地开进麦田。
他们手里拿着罗维特制的加长镰刀,背着箩筐。
“预备。”
哨声响起。
“割!”
五万人同时挥动镰刀。
“唰!”
整齐划一的声音,如同海浪拍打岩石。
一大片麦子倒下。
没有多馀的动作,没有交头接耳。
只有机械般的挥动、前进、挥动。
效率高得惊人。
站在田埂上的阿尔法神甫,看得电子眼直闪。
“这……这简直是生物机械。”阿尔法赞叹道,“顾问阁下,您把这些血肉之躯,变成了比机仆还要高效的零件。”
“因为他们想活。”罗维说。
“机仆没有欲望,但人有。只要给他们一点点希望,他们就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