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人会按时上线的。”少年老实低头。
“另外。”沈曦深吸了口气,锐利的视线盯著被子好像穿透进去,提高音量,“狐狸精等下也上线去刷材料,听到就回答我。”
少年乾咳一声,“沈老师,她现在说不了话,等下我会督促她的,儘管放心。”
“说不了话?”清冷少女先是黛眉微皱露出疑惑的神情,继而若有所思瞳孔一缩,打了个冷颤,以极度恶寒的感觉捂住嘴,“居然大早上在这里————你们两个果然无药可救!”
丟下这句话,少女带著毫不掩饰的嫌恶快步走了,好像在这个房间多待一秒都无法忍受。
在没人可以看到的地方,长崎明日奈鬢髮散乱黏在脸上,聆听著外面的对话,眼眸微闭,由於缺氧而意识模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
按照沈曦的要求,程飞让长崎明日奈带著其余人去刷材料,自己按时上线来到了双体世界。
依旧是铺满多肉草地的荒芜平原上,银色长髮的清冷少女站在天穹之下,手搭凉棚眯著眼睛仰望。
明亮的太阳高悬在空中,散发出炽热的温度炙烤大地,也让少女的长髮像银子般闪闪发光。
“看来今天是暖昼。”程飞走到她旁边,咂吧了下嘴。
“这就是暖昼?那么更热的灼昼恐怕已经不適宜人类生存了。”沈曦手捏下巴思索。
“还好吧,躲一躲应该没问题,按照镇上的说法灼昼通常不会太长。”少年耸了下肩,若无其事握住少女微凉的小手。
沈曦把手缩回去,毫不客气瞪他,“程飞鱼做什么?”
“不让牵手了?不是说好合宿期间隨便牵手和拥抱的。”少年惊讶。
“不好意思,早上的事情让我觉得很噁心,现在没办法给你碰。”少女像是想起不好的回忆,双手护胸打了个冷颤。
“噁心我还是噁心娜娜同学,我们都经常和你在一起,倒也不至於这样吧?”少年无奈。
“噁心的是你们的行为。”少女深吸了口气往前走。
“沈老师明明都了解过那种事了,就算自己不肯做,对娜娜同学会做也有点心理准备吧?”少年跟著她。
“就算对她不知廉耻的程度有心理准备也一样。”少女冷声。
“可我还是想牵你的手,毕竟这里太热了,你的手凉凉的很舒服,说好用这种方式回应我冬天送你暖宝宝的,难不成只有一次?”少年斜眼看她。
少女眼神闪烁了下,小脸变得不爽,“卑鄙小人。
话音落下,沈曦主动握住了程飞的手。
“只是隨口一说,居然真的不噁心了?”少年惊讶。
“闭嘴,搞清楚还是很噁心,只是不想被你这个垃圾抓住把柄,我不是你这种言巧语的卑鄙小人,讲过回应你就一定会做。”少女眉头紧锁,一副无论如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样子。
“不愧是沈老师,言出必行。”少年恭敬低头,心安理得握紧了她微凉绵软的小手。
“少废话,今天继续去观测太阳。”少女扭开脸不看他。
“好的。”少年想了想,“话说沈老师,有个冒昧的问题,当然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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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少女瞥了下他,小脸变得戒备。
“怎么现在我隨便起个头,你们都露出这种表情?”程飞忍不住有点苦恼。
“你们?”沈曦狐疑。
“这个不重要。”少年乾咳一声,正色,“我就是想问,假如,我是说假如,將来我们在一起了,沈老师会不会做那种事?”
“哪种事?”少女小脸变得愈发警惕。
“就是早上娜娜同学做的那种,做的时候说不了话的那种。”少年努力斟酌言辞。
话音落下,银髮少女湛蓝纯粹的眸子失去焦点变得空洞,和他牵在一起的小手有种鬆开的趋势,嗓音也变得冰冷没有波动,“程飞,你是不是一直以来都在期待我给你做那种事?”
“也谈不上期不期待吧,一般而言男女朋友之间都会做的,只是好奇沈老师愿不愿意,还是觉得太噁心所以拒绝,或者担心不卫生所以不行?”少年不动声色观察她冰冷的小脸,视线落在倔强粉嫩的小巧唇瓣上。
少女瞥了下他又转开脸,深吸了口气,语气听不出喜怒,“果然,令人作呕的水生哺乳类,大脑里面对我永远充斥见不得光的齪下流妄想,所以一直以来盯著我的嘴污衊我嘴硬的原因也在这里,简直想想都要吐了。”
她说著,以煞有介事的动作捂住嘴,好像真的要吐出来。
“沈老师的嘴巴明明又小又粉的结果骂起人来比谁都厉害,这种感觉是很可爱,但嘴硬真的不是污衊谢谢。”少年沉痛默哀。
“闭嘴,还在对我输出丑陋的脑內妄想。”少女瞪了下他,顿了顿,视线转向別处眼神闪烁,再度深吸了口气,“程飞,给你一个忠告。”
“洗耳恭听。”少年恭敬低头。
“这种噁心的问题,哪怕你再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也给我忍在心里,等我们关係更进一步的时候再问,还没在一起就迫不及待成这样,除了我这个世界上大概也不会有別的女生忍受得了了。”少女的轻声不带一丝感情。
“是,除了沈老师这个世界上大概也不会有別的女生都这样了还忍得住不和我在一起。”少年点头表示赞同。
“你讲什么?”少女眼神一凝,用杀人的视线盯向他。
“没什么。”少年神情一凛。
“觉得哪个女生更好倒也可以儘管去找,不用在我面前浪费时间。”少女以气不过的感觉抬脚给了他一击,又想了想,“倒也对,比如狐狸精就可以满足这个要求,怪不得你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话音落下,银髮少女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加快脚步往前。
“沈老师別这样,只是隨口一问,你不想回答就算了,哪怕你以后都不打算做我也没意见,在我眼前里你还是小可爱。”少年迅速跟上重新抓住她的小手。
沈曦以象徵性的动作甩了下没甩开,任由少年牵著手,扭开脸双眸微眯,
你最好是。”
“放心好了,永远都是。”少年捏了下她绵软的手心。
少女闭上嘴,不说话了。
少年盯著她的侧脸摩挲下巴,沉吟了下,“不过话说回来,既没讲噁心所以拒绝,也没用不卫生当理由,只是警告不要急著问,这好像也是种回答?简直就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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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默认”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程飞,你想表达什么?”少女面无表情回过头,以居高临下的感觉凝视他,仿佛有冰山般的刺骨寒意平推过来,连烈日的炽热都被驱散了。
少年打了个冷颤,连忙摇头,“没什么。”
“劝你务实点,把眼前的问题处理好,比如儘快和姓林的分手,然后再去考虑这些不切实际的荒诞事情,够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再敢讲一个字就去死。”少女扭开脸用余光瞥了下他,平静的语调蕴藏不容置喙的凛冽。
“是。”少年老实低头。
这时候又选择现实主义而不是目光长远了,他好不容易忍住了没说出来。
在意义不明的对话中,两人来到了昨天小镇外的山坡,打算继续对太阳进行观测。
隔得远远的,两人就发现了一道奇怪的身影站在简陋的观测装置旁边。
“沈老师,有人。”
“我看得见。”
“你说是玩家还是本地人?”
“我怎么知道?”
“好像是女孩子。”
“呵,观察还真是仔细。”
“这种事倒也不用仔细观察吧?”
站在装置旁边的是个身形小巧的少女,头戴一顶铅灰色的宽檐帽或者巫师帽,帽子大得夸张,有种把她整个人都遮住的架势,身穿同色调的长袍,头髮也是蓝色,或许是常年戴著那顶帽子的缘故,皮肤比这个世界大多数普通人都白。
少女站在原地,默默注视两人靠近,对他们轻声点头致意,“初次见面,异乡人。”
“你好,你是本地人?”程飞姑且打了个招呼。
沈曦一言不发跟在旁边。
“是,我就住在镇上。”少女瞥了下不远处的辉光镇。
“你有什么事?”程飞直截了当。
“我叫洛希,如你们所见,是个观星术士。”蓝发少女做了个拉起帽檐的动作。
“所以?”少年挑眉。
“这是你们做的对吧?”名为洛希的少女先是指了下地上的装置,等少年点头,继续说,“你们在观测太阳的运行?”
“是这么回事没错。”
“我一直在找你们这样的人。”
“什么意思?”程飞疑惑。
“愿意的话我想雇你们充当助手,和我一起进行研究。”洛希用平静的目光注视两人。
程飞和沈曦对视一眼,还是由少年开口,“不是不行,但我想先知道理由。”
洛希沉吟了下,“理由就是你们这些异乡人都很聪明,虽然其中有些很疯癲,但你们两个看上去是理智的,另外我的研究可能有些异端,不適合让本地人参与,所以你们是最好的人选。”
“你是研究什么的?”少年看著她。
“我研究太阳和星星,当然在我的研究中这两者很可能是同一种东西。”蓝发少女说著,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扫视两人,好像在观察他们的反应。
“你觉得太阳和星星是一种东西?確定?”少年故作疑惑。
“可能你们也和大多数信奉教会的人一样认为这是异端,但我確定。”洛希以平静而篤定的感觉点头。
程飞凑到沈曦耳边,压低声音,“沈老师,我们好像遇到哥白尼了。”
“提出太阳不是宇宙中心的是迪格斯。”少女用同样的低声在他耳边说,小脸不无鄙夷。
“那个不重要,关键是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跟著她混?”
“呵,警告你作为老鼠也有点老鼠的原则,不要隨便一个人过来招招手就跟在人家脚边了。”
“沈老师你这个人还真是,会让我跟著的只有你的脚而已,不要看到一个同性就当成敌人行不行。”少年无奈。
“噁心,另外只是隨口一说,隨便你怎么决定。”少女瞪了下他。
“难不成就是想听我讲一句只会跟在你脚边?唉,星灵女皇的控制欲。”
“闭嘴。”
当两人交头接耳时,洛希站在原地观察两人,轻声说,“怎么样?如果你们同意,还可以查阅我积累的观测记录,不用辛苦站在太阳底下记录阴影。”
“顺带一问给你当助手有没有报酬,每个月多少钱?”程飞抬起头认真想了想。
“月?”洛希眨了眨眼,好像无法理解这个字的意思。
程飞意识到这个世界可能没有月亮,相应的也没有月份之类的说法。
不等少年追问,沈曦昂起下巴冷声说,“那种事不重要,我们同意给你当助手,现在就给我们看你的观测记录。”
“沈老师,刚才还不情不愿的,一份数据就把你卖了?”程飞惊呆。
“搞不清其中的价值就闭嘴,靠我们两个每天记录要多长时间才总结得出太阳的规律,这是个显而易见的好机会。”沈曦毫不掩饰鄙夷。
“沈老师,你也太势利了。”少年看著她欲言又止。
“无利不起早的程飞鱼也好意思讲我势利,倒打一耙也別太荒谬。”少女抬脚踢他。
洛希看著好像非常容易陷入自顾自的对话继而无视她的两人,张了张嘴,联想到关於异乡人古怪言行的传闻,又觉得没必要大惊小怪,稍微提高音量,“既然决定了那就走吧?带你们去我家。”
两人这才转过头来。
“好的,带路吧。”程飞一本正经点头。
在洛希的带领下,三人来到辉光镇一角,一栋有著圆形屋顶的木质小楼佇立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同时也是我的观星台,就在阁楼上。”洛希边介绍,边带两人沿著狭窄陡峭的木楼梯往上爬。
程飞跟在后面,看著她的大帽子,感觉像在跟著一朵行走的铅灰色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