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饱肚子后，程飞和沈曦一起上线了。
喷泉永不停歇的小广场，两人出现在这里。
“久违的二人独处的约会冒险，小可爱开心吗？”少年面对少女张开双臂。
少女像看不见也听不见他，一脸冷漠滑动手势打开游戏界面，找到传送选项后点击確认，下一秒消失在原地。
少年收回手沉默一秒，咂吧了下嘴，也跟著选择了传送。
依旧是佇立在荒原上的破败传送平台，目力所及铺满了叶片厚实形似多肉植物的墨绿草地。
身穿灰白色长袍的银髮少女站在天幕下，抬头仰望这个世界的恆星。
少年来到她身旁，瞥了下那张若有所思的精致小脸。
“程飞，这是怎么回事？”沈曦凝望天空黛眉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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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知道，可能太阳没电了？”程飞手搭凉棚和她一起张望。
此时此刻，整个双体世界笼罩在薄暮般的黯淡光辉中，高悬的太阳投出氤盒的光亮，微弱得可以让人轻鬆直视。
“没有明显的云层遮挡，太阳亮度居然这么低————程飞鱼上次见过最亮的时候有多亮？”清冷少女面露思索。
“上次跟在撒哈拉沙漠差不多，反正晒死人也毫不夸张的程度。”少年想了想，虽然他没到过任何沙漠。
“也就是说太阳自身產生了变化————”沈曦继续思索。
“对了，这个送给公主殿下。”程飞把一串红通通的浆果放到少女眼前。
“这是什么？”沈曦移动视线，疑惑。
“居然不认识？余烬果，捏一下就会发光，虽然是本地特產，不过也在女皇陛下的迴廊物种保藏库绝赞收录中。”少年一本正经。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送给我？”少女不为所动。
“当然是给小可爱的礼物了，麻烦別问了乖乖接受。”少年晃了晃手中的浆果。
少女沉默一秒，面无表情接过东西，观察一番后收进隨身的小袋子，语调毫无波动，“谢谢，我很喜欢。”
“这么坦率？以前送晨曦都要嘴硬半天的。”少年挑眉。
“疯话连篇，程飞鱼又出现不存在的记忆了。”少女说著確认了下辉光镇的方向，径直朝前走去。
程飞跟上步伐，自顾自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副冷淡的语气，“感动就免了，这种本身我很喜欢，所以收下了。
顿了顿，少年又对著空气冷笑一声，“下次摘一朵就够了，心疼，另外还要浪费我的时间等你。”
话音落下，沈曦眉头皱成一团，用费解的神情看向他。
“沈老师这是什么可爱表情，难道这不是你傲娇的原话，记忆丟失了？”程飞双手插兜，朝她前倾上半身。
少女手捏眉心嘆了口气，也不看他，冷著脸继续往前走。
“这是什么意思？”少年探头进她视野。
“理解能力低下的程飞鱼，听清楚，我只解释一遍。”少女神情有种哀其不幸，“当初我讲的话都是基於当初我们的关係，在不熟悉的情况下隨隨便便就送说什么希望我感动，完全是轻浮的言巧语，我当然不可能理睬，讲了无数遍少把那些片面又噁心的標籤放到我头上，果然是头脑低下的水生哺乳类，对事情永远做不出正確解读，就算有点记忆力也毫无意义。”
“原来如此，沈老师还真是有原则。”少年摩挲下巴，煞有介事点头，话锋一转，注视她的脸，“那现在这样又是基於什么关係？”
“————”少女不著痕跡別开脸。
“沈老师？”少年再度探头进她视野。
“已经讲过了，不想在二十四小时內重复第三遍。”少女双眸微眯，小脸以不爽的感觉扭向另一边。
“到底是什么关係，再讲一遍行不行，老话讲事不过三，至少讲三遍吧？”少年绕到她另一边探头，双手合十。
“闭嘴，我现在很忙。”少女抬头看天，倔强的唇瓣紧闭。
少年踮起脚尖，依靠身高优势继续探头进她视野，“忙到说句话都没空，不会吧？”
“讲了没空就是没空。”少女眉头紧锁看另一边的天空，更不爽了。
“明明有这几句话的功夫都已经讲完了，就是不肯讲，这难道不是傲娇？”
“给我闭嘴！”少女轻咬银牙，恶狠狠地剐了他一眼，忽然有点恼火了。
“別生气，实在不想讲就算了。”少年作举手投降状。
少女深吸了口气扭开脸，咬牙切齿了，“这条无药可救的程飞鱼，再讲最后一遍，给我好好记住，下次还敢在那边烦人別怪我不客气。”
“好的？”少年看著她。
少女沉默一秒，对著地平线上的城镇说，“虽然你这个垃圾的感情向来廉价，隨手送礼物这种行为根本谈不上什么价值，但总归是一片心意，事到如今我也不指望你改变什么了，基於我们现在纠缠得越来越深的关係，你送礼物我当然会认真接受並且放在心里，毕竟我早就讲过不想对你表现得冷漠无情，听懂了以后就端正態度重新做人，我也不用再每天对你又打又骂。
“明白了，沈老师一直以来包容我这种小人真是辛苦了。”少年老实低头。
“知道就好。”少女冷哼一声。
“不过沈曦，你搞错了件事。”少年正色。
“什么？”少女瞥了下他。
“虽然是隨手送礼物没错，但唯独你有这种待遇，所以廉价只是你的错觉，你唾手可得的东西说不定是別人梦寐以求的，凭你的头脑应该可以理解这个意思吧？”少年语气轻描淡写。 少女眼神闪烁了下，昂起下巴语调不变，“这种话我现在姑且相信一半，剩下的我会自己確认，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当然会回应你，不过事先声明，就算是真的我个人也不喜欢这种表达感情的方式，哪怕是真心实意也一样。”
“是，公主殿下不像我这种肤浅的小人，虽然重情重义，不过也是个谨言慎行的人。”少年连连点头。
“知道就好。”少女撩了下头髮。
“不过都愿意相信一半了，看来我这么久的努力没白费，既然这样可不可以先稍微回应下，这个要求不过分吧？”少年不动声色看她。
“你想要我怎么回应？”少女想了想，转头和他对上视线，纯粹如墨的眸子里多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现在就闭上眼睛装作不知道给我亲一口如何？嘴不行的话至少允许亲脸，其实我早就想嘬一口沈老师圆圆的腮帮子了，又软又糯的像年糕一样，还有一股好闻的香味。”少年毫不犹豫，一本正经沉吟了下继续说，“当然主动凑上来亲我一下最好不过，喜欢的话也可以亲脖子或者肩膀，只是希望时间久点，当然要是觉得太羞耻的话也可以改成————”
在他喋喋不休的话语中，银色长髮的清冷少女眼中的情绪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洞凛冽的刺骨寒意，她银牙缓缓咬紧，深呼吸，“程飞————”
“沈老师，有没有突然感觉好冷，难道说太阳还在远离我们？”少年忽然抱紧胳膊打了个冷颤，朝著天空疑惑张望。
“亏我真的在考虑送你什么作为回礼，结果你还是这样，果然是死性不改的老鼠，送礼物也是別有用心，大脑里面永远都只有这些齷齪下流的妄想————给我去死！！！”少女低声说到最后，忽然提高音量骂了出来，抬脚对他使出全力一击。
“沈老师！刚才还讲不会再对我又打又骂？”少年震惊了。
“闭嘴！这条令人作呕的程飞鱼只配被这样对待，反正让我骂你几句踢你两下对你这种大脑充斥见不得光妄想的人来讲就是最好不过的回应！”少女一脸恼火，再度毫不留情发动攻击。
“沈老师你真的搞错了！”
一如既往打闹（？）的两人，就这样朝著辉光镇走去。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在从当地人口中搜集情报中度过。
这个世界没有光魔粒子那样神奇的超异物质，生產力低下，文明的水平蒙昧而落后，两人只能从那些似是而非的模糊话语中汲取有用的信息。
这期间，太阳一直在天上缓慢运行，除了亮度微弱之外，再也没有特別之处。
“他们把这种状態叫冷昼，相对的还有暖昼，以及一种更热的情况叫灼昼，我昨天遇到的就是暖昼。”程飞把打听的收穫匯报给沈曦。
银髮的清冷少女手捏下巴思索，“难道说冷昼和暖昼分別对应两个太阳，灼昼就是两个太阳同时出现？”
“不是，灼昼依然只有一个太阳，双日凌空是更罕见的情况，天气会比灼昼更热。”少年摇头。
“也就是说两个太阳对应了三种状態————不行，既然这个世界的人分不清楚，我们只有自己做更精细的观测。”少女眉头紧锁。
“赞同，所以走吧，沈老师。”少年握住她的小手。
“做什么？”少女瞥了下他的动作，没有抗拒。
“去做点基本的观测。”少年望了下悬在天顶正中的太阳，拉起她就走。
两人来到城镇外的小山坡上，找了块光禿禿的沙地，程飞把地面弄平整，用一根笔直的细木棍竖直插在中央，藉助绳索和石灰粉画出一个正圆，再標记出木棍的阴影。
“这些东西从哪来的？”沈曦狐疑，传送到这个世界时她检查过，身上的物品都被清空了。
“借的。”少年若无其事专注於手头的工作，儘量减小误差。
少女盯著他看了一秒，嗤笑，“原来是偷的。”
“唉，就不要讲得这么难听了，反正一点小东西又不值钱，这都是为了科学事业，当地人应该感谢我们才对。”少年摇头嘆息，看向她，“好了沈老师，开动你聪明的小脑瓜。”
“什么意思？”少女瞥了下他简陋的观测装置。
“从现在开始每隔六百秒也就是十分钟提醒我做標记。”少年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为什么你不自己数？”少女不高兴了。
“我的头脑不如沈老师，数起来容易不准，只好拜託你了。”少年双手合十。
少女眼皮跳了跳，一副“很想拒绝但还是勉强忍住了”的感觉深吸了口气，把脸扭开。
“沈老师，有在数？”少年看她冰冷的小脸。
“从你做完標记就在数。”少女双眸微眯。
“不愧是我的沈老师，表面冷冰冰，其实聪明又善良。”少年鬆了口气。
等程飞在心里数到一六零零时，沈曦也刚好提醒时间到了（他是从一零零一开始默数的，这个方法读秒比较准確，只需要在心里把四个数字以不急不缓的速度读出来就差不多是一秒）。
之后几小时，两人一直待在山坡上做这件事，每隔十分钟標记一次阴影的位置，期间有一搭没一搭閒聊（对两人而言在默数的同时閒聊並不困难），在圆盘上留下了长度逐次变化的线条。
“好的，有这些我们就可以计算太阳的方位角和高度角变化，得到星球的自转时长，东南西北，纬度和季节变化甚至自转轴倾角。”程飞两手一拍，“下线吧沈老师。”
“为什么要下线？”沈曦一脸费解。
“没听懂？我们已经完成了今天的数据收集，等到下次继续来这里记录，之后再通过这些真实数据分析这个世界的真相。”少年顿了顿，“另外可能你玩得很投入所以没注意，地球那边也差不多到中午了，我们该去吃饭了。”
在他前半段话少女还露出认真思索的神情，等到后半段话才恍然大悟，继而眼神一凝毫不客气踢他一脚。
“沈老师！我又怎么了？”少年发出冤枉的声音。
“果然永远都是好吃懒做的程飞鱼！”少女以怒其不爭的感觉骂了出来。
不管怎么样，两人还是下线了。
午饭时间，迴廊研究部对部长和副部长的行动表示好奇，於是程飞用两个鱼丸在汤锅里进行了一番讲解，“————总而言之双体世界的表现很奇怪，正常的双星系统短期內变化不会这么剧烈，我怀疑这个星系还存在別的大质量天体，有可能就是双体星本身，导致整个系统发生了混乱的三体运动，当然只是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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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懂。”周涵眨动圆润的眸子，毫不犹豫小小地鼓起掌来。
“听不懂为什么还要鼓掌？”叶霜疑惑。
“因为觉得很厉害。”娇小少女一脸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