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781维度的狭缝
以巨树为中心，被根须彻底缠绕的大地剧烈震颤，沉重得不可想像的山脉，河流以及平原全部脱离星球表面，上浮到空中。
隨后，浓郁得有如实质的白色雾气从巨树的根须中释放出来，无穷无尽淹没了星球表面。
在白雾侵蚀下，成群结队扫荡的机器人行动变得迟缓，最后跪倒在地，巡猎的无人战斗机一架接一架坠落砸成火球，建在各处的自动工厂也逐渐停止运作。
只有在浮空的大地上，被一同带上来的机器人和人类还在上演屠戮与被屠戮的轮迴。
巨树用根须从人类当中抓走年轻男女，当这些人被释放回来，诞生的后代全都有著异於常人的尖耳朵。
这些后代中最强的女性在巨树下凝神諦听，逐渐露出明悟的神情，尝试说出某种语言，明亮的蓝色符文隨之浮现出来，强得不可思议的力量附著在她身上。
她把语言传授给同伴，带领她们拿起武器，开始消灭残余的机器人，最终扫清了浮空大地上的敌人。
在普通人类的顶礼膜拜下，生命与文明重新在浮空大地上繁衍，度过漫长岁月，直到某一日。
背生双翼的四足巨兽从白雾形成的云海中衝出，降落在人类的城市之中，嘶吼著摧毁所到之处的一切，尖耳朵后代的攻击也无法穿透它们钢铁般坚韧的鳞片。
在巨兽的破坏下，连大地也无法倖免，由根须缠绕聚拢的浮空大地碎裂成无数小块分散开来，破碎的山脉河流坠入云海。
当巨兽开始撕扯巨树本身，空间忽然变得扭曲，在银蛇般扭动的电流中撕裂，神秘的少女从其中踏出。
她纤细的身影笼罩在流淌的光晕之中，银色长髮如星河般璀璨，面孔有如人类中美的概念化身，当巨兽对她发出嘶吼，那双湛蓝纯粹的眼眸只是轻轻抬起，冰蓝的洪流就从虚空中喷涌而出，让巨兽化作霜白的齏粉。
面对铺天盖地涌来的巨兽，她站在原地凝视，对她发起的所有攻击都像撞击在无形的墙壁上，她缓缓注视眼前的世界，目光好像穿透一切阻隔，洞悉整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
隨后，她周遭的空间不断撕裂，不可计数的钢铁军队从中涌出，蔓延到星球的每个角落，巨兽纷纷被恐怖的炮火吞没，隱藏在云海下的巢穴在太阳般明亮的光辉中蒸发。
她降临在巨树的树冠上，身上的光晕逐渐消散，逃亡到这里的尖耳朵后代聚拢过来————
当程飞想仔细看清楚少女的面孔时，他眼前以假乱真的景象突然剧烈闪烁，隨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年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之前的空地上，身后的其余人也在原地，呆立著一动不动，周围依旧空荡荡的。
程飞想了想，对著天上双手合十，“神啊，所以这是你给我们看的？是的话可以表示一下。”
他说完，双手叉腰站在原地等待，没有想像中的根须垂落下来对他比划。
对方好像不想理睬他。
少年咂吧了下嘴，放弃和一棵植物沟通，把注意力放到其余人身上。
长崎明日奈的身子忽然摇晃了下，等程飞扶住她，少女睁开眼，露出茫然的神情，“程飞同学，刚才是？”
“没猜错的话是世界树製造的幻象。”程飞捏了下她绵软的甜美脸蛋。
“所以世界树不是在汲取光魔粒子，反而是它拯救了这个世界？”长崎明日奈歪头。
程飞点头，“如果它没骗人的话。”
这时，其余人也接二连三睁开了眼。
“怎么突然没了？我差点就可以看清楚那个女生的脸了！”米莉安手抓头髮大叫起来，左看右看像在寻找什么，脸上有种微妙的不舍。
程飞好不容易忍住了告诉她那个少女的身份。
“终於结束了？嚇死人了，我刚才都退出游戏了。”周涵拍著平坦的胸脯鬆了口气，又看向旁边，“阮静宜，你没事吧？”
文静少女摇了摇头。
很快，最后的暗影也睁开了眼，好像被嚇得不轻，瞳孔收缩一脸惊恐，被长崎明日奈蹲下来安抚一番才平静下来。
除了一个人。
“沈曦她没事吧？”叶霜观察依旧一动不动的清冷少女，不无担忧。
“这么久了，难道卡住了。”程飞走上前端详那张面无表情的绝美小脸，“沈老师，你再没反应我只好亲你一口了？”
沈曦剧烈颤抖了下，猛地睁开眼，视线聚焦在他脸上，瞳孔微微收缩，眼眶忽然变得湿润，神情有种说不出的混乱。
“我还没亲，不至於哭吧？”程飞震惊了。
少女一言不发，忽然朝前方急忙跑去，神情焦急，脚步跌跌撞撞。
“沈老师，怎么了？”程飞惊疑不定，连忙跟上她。
其余人见状，也跟著跑了上去。
一行人在沈曦的带领下跑到空地深处，一座造型奇异的银灰色庞大建筑出现在这里，儘管被尘土覆盖，看上去依旧坚固异常。
沈曦气喘吁吁停下来，视线四处扫视，像在寻找什么。
“这是传送站？”长崎明日奈看了看。
“难说，比一般传送站大多了。”程飞抬头打量。
在建筑旁不起眼的角落，堆放著一些明显不是星灵造物的普通杂物，同样被灰尘覆盖，不知在这里放了多少年。
沈曦缓缓走向那堆杂物，湛蓝纯粹的眸子一眨不眨，手心不断攥紧又鬆开。
“沈老师，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什么了？”程飞忽然明白过来。
少女没有回答他，自顾自走上前，蹲下来在杂物当中寻找起来。
很快，一把熟悉的冰镐被她找了出来，一起找到的还有一个小盒子。
包括程飞在內，所有人不约而同愣住。
沈曦咽了口唾沫，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一张泛黄的信纸，纸上用工整的字跡写著文字：“小曦，你长大了”
“等下等下！”周涵瞪大眼睛一脸混乱，忍不住喊了出来，“我没搞懂，为什么这些东西又在这里出现了呀？！”
“我们在那个浮空岛看到的全是世界树传递的幻象，它想引导我们到这里来。”沈曦轻声说，用指尖触碰眼前的信纸，好像在感受它的存在。
“这也行？”程飞挑眉，想了想，“所以其实你母亲是把东西留在这里等你，你刚才看到真相了？”
沈曦点了点头，握著冰镐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恢復面无表情，“走吧。” “走去哪？”程飞看著她。
“去见真正的世界树。”少女和他对视一眼，朝蕾婭伸出手，“把项链给我。”
精灵圣女看了看手中依旧在发光漂浮的项链，依言照做。
沈曦接过项链，快步走到大概是建筑紧闭的入口处，直接把项链按在了入口旁的面板上。
入口隨之滑开，露出乾净明亮的大厅，沈曦昂起下巴走了进去，神情好像房子的主人回到自己家。
“等下，你这种逐渐理解了一切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你还是沈曦吗？”程飞跟上她，仔细观察那张和平时一样姣好而冰冷的小脸。
“就这么怕我变成別的人？程飞鱼果然也是没有安全感的生物。”沈曦瞥了下他，嗤笑一声不无嘲讽。
“那当然了，我爱你啊。”少年鬆了口气。
“闭嘴，言巧语的垃圾。”少女踢了下他，不无嫌恶。
等到一行人全部进入，沈曦在空气中滑动手势，在身前呼唤出悬浮的面板，操作关闭了大门。
程飞注意到面板的样子跟迴廊的游戏界面差不多，一头雾水，“沈老师，所以这里到底是干嘛的，先解释一下？”
其余人也同样看著沈曦，神情和他差不多。
“简而言之，这里通往一个狭缝维度。”沈曦在面板上快速点击，头也不抬。
程飞一本正经点头，“原来如此，那么狭缝维度又是什么呢沈老师？”
沈曦沉默了下，“之前告诉过你维度依靠向性分隔，物质在不同维度通过真空的自发性对称破缺涌现出来，这种涌现只会发生在自然维度。”
“好的，完全明白了，顺带一问怎么个正常法？”少年看著她。
沈曦黛眉微皱，似乎也在纠结怎么解释，张了张嘴，“你可以把向性值理解为一串密码，所谓的自然维度就像数轴上的整数一样均匀排列。”
“一二三这样的整数？”程飞认真看著她。
少女点了下头，轻声说，“可以这么理解，例如向性值等於一或二的维度都能涌现物质，甚至成为猜想中的李生维度，但介於这两个自然维度之间，其实还存在无数个维度。”
“无数个————所以向性值可以是小数？”程飞想了想。
少女点头，“在这些维度，由於真空的固有属性很难发生自发性对称破缺，也就不会涌现物质，而且偶尔意外进入其中的物质也会很快跌落到附近的自然维度，就像水从高处流淌到低处，因此这些维度几乎不存在物质。”
“没有物质就是一片虚无，那有没有还有什么意义？”程飞摊手。
沈曦看向他，脸上多了一丝怜悯，“当然有意义，自然情况下是一片虚无，不代表智慧生命无法进入这些维度。”
“所以狭缝维度就是这屑意思？”程飞愣了下。
“没错，只要文明拥有足够的技术水平，就可以进入这些自然维度以外的狭缝，这就是狭缝维度。”沈曦昂起下巴，小脸上有种若有若无的自信气势。
“明白了，那想必伟大的星灵可以轻易做到这种事。”程飞作出肃然起敬的样子。
“就算对全盛时期的星灵而言，对狭缝维度的利用也才刚刚展开。”少女摇了摇头，“而坠落之地的这个狭缝维度也不是星灵开闢的。”
“还有什么人这么厉害？那些灭亡的原住民？”程飞狐疑。
沈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世界树。”
“世界树这么强？”程飞惊讶了。
“我也不清楚，只是刚才从幻象里面看到的。”少女摇了摇头。
“为什么它只告诉你不告诉我们？”程飞诧异，左右看了看旁听的其余人。
所有人面面相覷。
“不知道，但它好像认得我。”沈曦面露思索。
程飞想起来刚才的幻象，“它確实应该认得你，你救了它的命。”
少女面无表情，不置可否，“所以准备好，现在我们传送去狭缝维度。”
“好的。”程飞和所有人一起屏住呼吸。
隨著沈曦指尖轻触面板，一行人消失在了大厅里。
某个漆黑，虚无，沉寂的世界。
橙黄的萤光是这个世界中唯一的存在，哪怕走遍周遭的亿万光年，都不会找到哪怕第二个微观粒子。
暗红色根须交织构成的球体漂浮在真空中，依稀可以辨认出一颗星球的形状。
而所有这些根须，最终都匯聚到一个地方。
树冠扁平的巨树静静耸立在根须构成的星球上，它的树叶有一部分泛著枯黄，好像在逐渐凋零。
在巨树脚下，大片造型奇异的银色建筑出现在这里，闪烁著星星点点的光芒o
在这些建筑之间，米莉安號一行人出现在一个平台上。
“这里怎么又有一颗世界树？”周涵仰起脑袋望向头顶上的参天巨树。
沈曦也仰头看了看，思索著说，“这才是世界树的本体，它通过根须跨纬度和坠落之地连接。”
“跨纬度？这么先进？”程飞咂吧了下嘴，环顾周围的世界。
这里的夜空没有一颗星星，就像一块黑色帷幕铺在天上。
少年试著吸了几口气，又跳了跳，好奇，“这里既然是狭缝维度，为什么还有氧气和重力？”
“这是人工创造的环境。”沈曦左右看了看。
“所以这里就是女皇陛下的大型研究站了？”程飞又看向附近的建筑。
和坠落之地被尘土覆盖的传送站不同，这里的建筑光亮如新，整体呈现银白色，轮廓造型充满难以言喻的美感，同时也由於太过科幻而看不出具体用途。
沈曦点了点头，又用手势呼唤出面板，这次其中浮现出了大量信息，她双眸微眯瀏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