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凉，墨色长髮的清冷少女从阳台走进程飞的房间，身穿睡衣怀抱枕头和被子，面无表情。
“沈老师，晚上好，你怎么来了？”
“你还不睡觉？”沈曦眯起眼睛。
借著窗外的微光她只能模糊看到少年坐在床上，两腿撑起被子手放在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做些什么。
“不瞒你说沈老师，我在睡前运动呢。”程飞的胳膊抖动了两下。
猫不舒服似的挣扎，程飞只好一边死死捂住她，一边揪她的后脖颈作为警告。
沈曦把东西放在床沿坐下，背对程飞撩了一下头髮，若无其事，“什么睡前运动？”
“沈老师你还不明白？”
“什么意思？”
“自我释放啊。”
“”
少女的背影肉眼可见僵硬了一下，“你认真的？”
“当然了。”
她沉默了片刻，继而冷笑，“呵，谎话连篇。”
“沈老师，我有什么理由骗你？”
“我不知道，但你自己讲过你对这种事有心理障碍。”
“我什么时候讲过？”
“果然是鱼一般的记忆，你在入部第二天下午讲的。”
“沈老师，我真是佩服你的记忆力，其实我当时骗你的，我只是不想配合你的课题而已。”
“我觉得你现在才在骗我。
“真的没骗你，你不信的话我就要当著你的面继续了。”
“好啊，你继续。”少女赌气似的冷声说。
“那你把头偏过来一点。”
“做什么？”少女偏过头来，双眸反射一丝微光。
“看著你可爱的脸我比较有感觉。”
少女的神情一下子恶寒到了极点，微微颤抖起来。
“沈老师，这种情况你都可以忍受？我觉得你越来越勇敢了。”
“你真的在做那种事？”
“真的。”
少女努力地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沈老师，你还不走吗？”
“你不想见到我？”少女语气变得狐疑。
“当然不会，我二十四小时都想见你，只是我觉得正常情况下这种时候你已经噁心得不行，恨不得跑到地球另一端远离我了。”
“我现在也想。”少女恶狠狠地剐了他一眼。
“那为什么不跑？”
“少废话，还没结束？”少女嫌恶似的催促。
“才五分钟不到啊，我最近一直锻链，现在搞不好要半个小时以上。”
“你开什么玩笑？正常男性绝对不可能”
“沈老师，我比一般人优秀的地方也不止这一个两个了吧？”
“”
房间里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
“沈老师，说到底你是来做什么的？半夜主动跑到我房间，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我”听语气都能想像少女眉毛扭成一团的神情，她的嗓音细若蚊吟，“把你的”
“沈老师，音频输出拉高点，我听不清。”
“把你的床分我一半。”少女以没有感情没有波动的冷漠语气说。
“沈老师，这算你的表白吗？往后余生你的床都要分我一半之类的，虽然傲娇但也必须承认可爱得不行。”
“別会错意，我指的是仅限今晚！”少女凶狠。
“沈老师，难道你也被娜娜同学的鬼故事嚇到了？”
“你认为可能？”
“那是为什么？”
“你不觉得这时候停电很可疑？”
“有什么可疑的？”
“除开这两次停电，你上次遇到停电是什么时候？” “呃，我想想记不太清了，太久没遇到过停电了。”
“所以很可疑，我觉得和白伞有关，她说不定在通过某种方式追踪我。”
“”
黑暗中被子动了动。
“你怎么不说话？”
“抱歉，刚才差点不行了。”
“你能不能在讲正事的时候停下来？”少女咬牙切齿。
“沈老师，有的事情就是没法控制，而且你还主动坐在我面前让我看著你的脸，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有多可爱，还有我要付出多大的毅力才能忍住不袭击你。”
沈曦受不了似的把脸转回正面，“闭嘴，这点自控力都没有，你真的噁心到我了。”
“我唯一控制不住的就是对你的喜欢。”
“我叫你闭嘴。”
“沈老师，我和你坦白一件事吧。”
“如果是不堪入目的內心想法就算了。”
“沈老师，其实今晚停电是米莉安策划的。”
“”
“她想开鬼故事会嚇唬娜娜同学，然后趁机拉近关係，你懂了吧。”
“你也有份？”
“什么叫我也有份？”
“你知道停电会让我担心，然后来找你。”
“哪里的话沈老师，我怎么可能预料你的行动，再说我有这么不择手段？”
“恭喜你程飞，你的无聊程度再一次突破了我的想像。”
少女站起身，用一种看老鼠似的居高临下的鄙夷眼神对他宣判死刑，抱起枕头和被子一步不停地离开了。
隨著玻璃门哗啦一声关闭，程飞总算鬆了口气。
不知何时，猫变得软绵绵的，好像失去了力气。
“娜娜同学，你不会缺氧了吧？”程飞放开她。
隱约可以看到少女的脸蛋仿佛煮熟了一样，湿润的双眸微眯。
“程飞同学，让我休息一下”少女的嗓音也虚弱得像在融化。
“好了就赶紧走。”
“嗯”
过了许久，长崎明日奈支撑身体抬起头来，“程飞同学，我可以帮你”
“赶紧走谢谢。”
“知道了”
少女这次的行动顺从而乖巧，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不过她走到一半忽然快步倒回来，俯下身。
温热的气息在脸上一闪而逝。
“程飞同学，晚安”
长崎明日奈快步走掉了，开门关门一点声音都没发出，不愧是一名忍者。
程飞赶忙把门锁好，回来躺下，平心静气闭上眼睛。
少年的手放在床单上，忽然感觉某处不是很乾燥。
“”
床很大，他挪到靠近沈曦之前坐的那边，甩甩头把胡思乱想拋出脑外。
可是新的胡思乱想又像野草一样不受控制地长出来。
少年翻来覆去，满眼血丝。
不得不承认，哪怕身为现实主义强者的他，意志也並非坚不可摧的。
最终他吐了口气，又去把门锁打开，隨后回到原位掏出手机，面无表情用微讯发了条消息。
“娜娜”
“给我过来自己动手解决你干的好事”
没有立刻传来回应。
“也好。”
程飞长按消息，点击撤回选项。
“是”
一个字忽然跳了出来，仿佛那边的少女看到消息匆忙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