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五竹的嘱托(1 / 1)

官道之上,马车辚辚。

夜幕降临,那队令人望而生畏的红甲骑士终于在这一处名为“落雁坡”的开阔地停下了脚步,开始安营扎寨。篝火升起,驱散了荒野的寒意,也照亮了那一辆漆黑如墨的沉阴木马车。

范闲已经在车厢的软塌上睡熟了。这一日的离别与奔波,对于精力旺盛的他来说也是一种消耗。他在梦中似乎还在嘟囔着“豆腐脑”和“鸡腿”,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范墨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那本未看完的书,目光却通过车窗的缝隙,看向了远处漆黑的树林。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今天清晨,那个车队即将出发前的时刻。

在那个时刻,发生了一场除了当事人之外,无人知晓的对话。

那是关于“守护”的最后一道保险。

……

【时间回溯:今日清晨,澹州城五竹杂货铺】

天刚蒙蒙亮,空气中还弥漫着湿润的白雾。范府门口的车队正在整装待发,而范闲却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溜到了城西的那间不起眼的杂货铺前。

“五竹叔?”

范闲轻手轻脚地推开虚掩的木门。

铺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陈旧的萝卜干味和灰尘的味道。那个永远穿着布衣、蒙着黑布的男人,正如往常一样,象一尊雕塑般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擦拭着那根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铁钎。

“我要走了。”范闲站在柜台前,声音有些低沉。

五竹没有抬头,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顿,只是冷冷地“恩”了一声。

“这一去京都,可能很久都不回来了。”范闲挠了挠头,试图从五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一丝不舍,“你……会想我吗?”

五竹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微微歪着头,似乎在思考“想念”这个词的定义。

“不会。”

片刻后,他给出了一个极其精准且扎心的答案。

范闲嘴角抽搐了一下,苦笑道:“我就知道是这句。五竹叔,你哪怕骗骗我也好啊。”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包刚买的萝卜干(五竹最爱吃的零食),放在柜台上:“这个给你留着。你自己保重。别整天只知道切箩卜,也要多出去晒晒太阳。”

说完,范闲深深地看了五竹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背对着五竹挥了挥手:“走了!若是有机会,来京都看我!”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铺子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五竹拿起柜台上的那包萝卜干,捏了捏,然后将其整齐地放入柜台下面的抽屉里。那里已经堆满了范闲从小到大送给他的各种奇怪礼物。

“不会想念。”五竹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但是,会去。”

就在这时。

“吱呀——”

木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那个充满活力的少年,而是一辆缓缓转动的轮椅。

五竹没有任何惊讶的反应,仿佛早就预料到此人的到来。他依旧低着头,继续擦拭着那根铁钎,只是全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调整到了最佳的发力状态。

“五竹叔,好久不见。”

范墨推着轮椅,停在了柜台前三尺的地方。这个距离,是一个绝对的安全距离,也是一个随时可以暴起杀人的距离。

“昨天才见。”五竹纠正道。

“那是‘暗见’,这是‘明别’。”范墨微微一笑,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铺子,“闲儿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他以为你不会去京都,但我知道,你会去的。”

五竹抬起头,黑布后的“眼睛”锁定了范墨:“你知道的太多。”

“我是他哥,自然要多操心一些。”范墨并没有被五竹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所影响,他从宽大的袖袍中,缓缓掏出了一个卷轴。

那个卷轴是用上好的羊皮纸制成的,两端镶崁着金玉,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什么?”五竹问。

“送给五竹叔的临别礼物。”范墨手腕一抖,卷轴平稳地飞向五竹。

五竹抬手接住,展开一看。

那竟然是一幅地图。

一幅极其详尽、甚至标注了许多连皇室成员都不知道的暗道的——京都皇宫布防图。

而在地图的某个位置,也就是太后寝宫的“含光殿”处,被范墨用朱砂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五竹那万年不变的冷漠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名为“困惑”的微表情。

“这是皇宫。”五竹说道,“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五竹叔要去京都,是为了找那个箱子的钥匙,对吧?”范墨语不惊人死不休。

铮!

五竹手中的铁钎瞬间发出了一声轻吟。

空气骤然降温。

箱子。那是叶轻眉留下的遗物,是五竹拼死守护的秘密,也是他记忆内核中丢失的关键数据。除了范闲,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第三个人知道箱子的存在。

“你,怎么知道箱子?”五竹的声音变得极其危险,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强弓。

范墨却依旧云淡风轻,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桌上的冷茶:“我说了,我是大宗师。到了这个境界,天地万物皆有感应。那个箱子里有大因果,我能算到,并不稀奇。”

他在赌。赌五竹这种人工智能对于“玄学”和“境界”的理解盲区。果然,五竹虽然逻辑严密,但对于人类修行的极致境界并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撑,只能暂时接受这个解释。

“钥匙,在这个红圈里?”五竹指着地图上的含光殿。

“不错。”范墨点头,“太后的床榻之下,有一块暗格。钥匙就在那里。有了这张图,你可以避开洪四痒那个老太监,省去很多麻烦。”

五竹沉默地看着地图,内核处理器在飞速验证着这条信息的可信度。

“为什么帮我?”五竹问。

“为了闲儿。”范墨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严肃,“那个箱子里有母亲(叶轻眉)留给闲儿的保命之物。我也希望他能拿到。”

五竹将地图缓缓卷起,收入怀中:“好。我欠你一个人情。”

“人情就不必了。我这有一桩交易,想和五竹叔谈谈。”

“说。”

范墨伸出两根手指:“京都藏龙卧虎。明面上的刀枪箭雨,以闲儿现在的本事,加之五竹叔你的暗中照拂,应该足以应付。但是……”

范墨的声音陡然转冷:“若是有些老不死的怪物,不顾身份亲自下场呢?”

五竹歪了歪头:“怪物?象你这样的?”

“比我弱一点,但也差不了多少。”范墨淡淡道,“比如宫里那位深藏不露的洪公公,比如流云散手叶流云,又或者是……那位坐在龙椅上的人。”

听到最后那个描述,五竹的身体微微一震。虽然记忆丢失,但他本能地对那个方向感到厌恶。

“如果大宗师出手,范闲会死。”五竹得出了结论。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交易。”范墨盯着五竹,“到了京都,九品以下的麻烦,交给闲儿自己去解决,那是他的历练。九品以上的刺杀,或者是大宗师级别的威胁……”

范墨顿了顿,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明面上的大宗师,你来挡。暗地里的黑手,我来斩。”

五竹沉默了许久。

他在计算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他的任务是保护范闲,但如果面对大宗师,他确实无法保证万无一失。而眼前这个名为范墨的青年,虽然来历神秘,但其实力确实已经踏入了那个非人的领域。

“成交。”

五竹点了点头,言简意赅。

“还有一点。”范墨补充道,“关于我的实力,依然要保密。在范闲眼里,我必须还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废人哥哥。”

“这不符合逻辑。”五竹直言不讳,“你比他强。”

“因为只有弱者,才不会被敌人第一时间针对。”范墨轻声道,“我是范闲最后的底牌。底牌,是不能随便亮出来的。”

五竹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但他有一个优点,就是答应的事绝不反悔。

“好。我不说。”

“多谢五竹叔。”范墨拱手一礼,调转轮椅,“那我们京都见。”

轮椅碾过门坎,发出一声轻响。

当范墨即将离开杂货铺时,身后传来了五竹的声音。

“你的腿,真的不治一下?”

范墨背对着五竹,嘴角微微上扬,左脚轻轻在地上点了一下,整个人连同轮椅瞬间平移出三丈远,如鬼魅般飘逸。

“心中无腿,便无所不达。五竹叔,萝卜干记得吃,别放坏了。”

……

【时间回到现在:落雁坡营地】

篝火噼啪作响,爆出一朵火花。

范墨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聚焦在手中的书卷上。

“尊主。”

车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一个黑影几乎贴着地面融入了车厢的阴影里。那是“天网”随行的护卫,代号“鬼影”。

“说。”范墨没有抬头,翻过一页书。

“五竹先生已经跟上来了。”鬼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显然是对那位神庙使者感到本能的恐惧,“他就在车队后方五里处的树林里,始终保持着匀速。我们的暗哨差点被他发现。”

“不用管他。”范墨淡淡道,“那是友军。传令下去,天网所属,遇到五竹,退避三舍,不可试探,不可追踪。”

“是。”

“另外……”范墨放下书,目光通过窗帘,看向了京都的方向,“京都那边的‘巢穴’准备好了吗?”

“回尊主,一切就绪。”鬼影汇报道,“我们在京都城南买下了一座三进的宅院,地下的密室和情报中心已经改造完毕。另外,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暗中收购了‘一石居’周围的三家商铺,随时可以对郭家动手。”

“很好。”范墨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郭保坤那个蠢货,听说最近在京都跳得很欢,还扬言要给刚入京的范闲一个下马威?”

“是的。郭家依附于太子,想拿范闲少爷开刀,来打击司南伯大人的气焰。”

“既然他想给闲儿下马威,那我就先送他一份见面礼。”范墨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让京都分舵的人准备一下,我要郭保坤这几天‘睡不好觉’。不需要杀人,只需要让他每晚都做噩梦,梦见自己……腿断了。”

“……是。”鬼影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领命而去。

范墨拿起手边那枚黑玉棋子,对着月光照了照。

月光下,棋子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闲儿,睡吧。”

范墨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范闲,伸手帮他掖了掖踢开的被角。

“等你醒来,这京都的舞台,哥已经帮你搭好一半了。”

此时,马车外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人?!”红甲骑士的暴喝声响起。

范墨眼神一凝,手中的棋子瞬间扣紧。

但他很快又松开了手。

因为他感知到了来人的气息——那是一个风尘仆仆的驿卒,身上并没有杀气,只有一身的疲惫和来自于鉴察院的特有味道。

“鉴察院四处,奉命前来接应范提司!”

那驿卒翻身下马,高举令牌。

红甲骑士首领检查过后,挥手放行。

那驿卒来到马车前,躬敬地递上一封信:“范大人,这是费介大人给您的急信。”

范墨轻轻推开车门,接过信封。信封上用特殊的蜜蜡封口,那是鉴察院最高级别的加密方式。

他并没有叫醒范闲,而是直接拆开了信。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透着费介那股子狂放不羁:

“老夫已回京。陈萍萍那老跛子对你们兄弟俩很感兴趣,尤其是你。进京后,万事小心。另外,给范闲准备的‘礼物’(红袖招的姑娘)被我扣下了,这小子还没结婚,别让他学坏。”

范墨看着信,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个费介,还真是个老顽童。

不过,信的最后一行字,却让范墨的眼神微微一凝。

“小心长公主。她疯了。”

范墨将信纸揉碎在掌心,内力一吐,纸屑瞬间化为粉尘,顺着指缝飘散在夜风中。

“疯了好啊。”

范墨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只有疯子,才会露出破绽。李云睿,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看看是你这个‘疯女人’厉害,还是我这个‘暗夜君王’更狠。”

夜风呼啸,篝火摇曳。

在这片名为落雁坡的荒野上,范墨闭上了眼睛,进入了冥想状态。

在他的识海深处,系统界面正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主线任务更新:入主京都。】

【任务目标:在京都创建第一座‘天网’内核据点,并在此过程中不暴露大宗师实力。】

【任务奖励:现代热武器图纸(随机)x1,神级医术(华佗篇)。】

“热武器图纸么……”

范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

若是能开出把加特林,或者是rpg,那到时候面对大东山上的那场神战,场面一定会非常精彩。

庆帝?

大宗师?

在真理的射程之内,众生平等。

(第八章 完)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