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多宝收徒(1 / 1)

时光荏苒,姜水潮生。自那日天降异象,圣子石年降生烈山氏,转眼已是三载春秋。

三年时光,在洪荒不过弹指一瞬,对烈山氏部落而言,却因石年的存在而显得格外不同。这孩子,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不仅体格较同龄孩童更为健壮,更令人称奇的是他的心智与言行。他不好寻常孩童的嬉闹追逐,却对部落周围的一草一木、一土一石充满了探索的欲望。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仿佛能洞见寻常人视而不见的生机与奥秘。

这一日,部落边缘,靠近那九口奇异相连的水井旁,多了一位陌生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脚蹬草鞋,手中拄着一根看似普通、却隐有青翠光泽的竹杖。他坐在井边一块平整的大石上,望着井中幽幽的水面,又抬眼望向不远处正在田埂边小心翼翼挖掘一株不知名野草根茎的孩童,目光温和而深邃。

正是化身老者的多宝道人。他已在此观察了石年三日。

这三日,他“看”到石年如何耐心地追逐一只叼着谷穗的鸟儿,直到鸟儿在岩缝遗落籽粒,他小心拾起,用树叶包好。“看”到他如何试图模仿受伤的母羊,用咀嚼过的草叶敷在自己故意划破的手臂上,观察伤口变化。“看”到他如何蹲在生了病的族人屋外,皱眉苦思,又跑到野外寻找各种奇形怪状的草叶。

“仁心已具,慧根深种,更难得是这份身体力行、孜孜以求的执着。” 多宝道人心中暗赞。天皇伏羲,观天悟道,智慧高绝,其道恢弘;而眼前这孩童,心系大地,着眼细微,其道务实。两者皆为皇者,道路却迥异,正合天地之别,相得益彰。

他轻轻咳嗽一声,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不远处的石年听见。

正专注于手中草根的石年抬起头,见是一位面生的老爷爷,眼神清澈,并无孩童常见的怯生,反而放下手中之物,拍了拍小手上的泥土,走了过来。

“老爷爷,您是从别的部落来的吗?坐在这里很久了,是渴了吗?这井水很甜,我给您打。” 石年声音稚嫩,却口齿清晰,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关切。说着,他便要去拿井边的陶罐。

多宝道人眼中笑意更浓,微微摇头:“不渴。孩子,你叫石年,对吗?”

“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石年有些惊讶,停下动作,歪着头打量老者。老者虽然衣衫简朴,但气度从容,眼神温润,给他一种很舒服、很值得信赖的感觉,与部落里那些终日为衣食奔波的族人截然不同。

“我不仅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常在这里观察草木,跟着牛儿跑,还偷偷拿草叶在自己身上试。” 多宝道人语气平和,带着一丝促狭。

石年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好奇:“老爷爷,您都看到了?那您知道,为什么有的草吃了能让肚子疼,有的草却能让人精神?为什么鸟儿吃了那种籽粒会长大,我们人能不能也种来吃呢?”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从石年口中吐出,这些都是困扰他许久,却无人能解答的疑惑。族中巫祝只知祭祀祈祷,父母长辈忙于生计,无暇深究这些“无用”的问题。

多宝道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石年刚才挖掘的那株草,问道:“你挖此草,是觉得它有用?”

石年用力点头:“嗯!前些天,阿牛(他常亲近的那头牛)腿被石头划破了,流了好多血,后来它自己跑到这片草丛里打滚,伤口上沾了这种草的汁液,没过两天,竟然就结痂了!我想,这草也许能帮人止血。”

“那你可知,此草性寒,汁液确有收敛止血之效,但若用于体虚血冷之人,反会加重寒气,不利伤口愈合?” 多宝道人缓缓道。

石年一怔,眉头紧紧皱起:“会这样吗?我我不知道。我只看到阿牛好了。”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各有其性。同一株草,用之于此时此地此人,是良药;用于彼时彼地彼人,或成毒药。此中道理,细微繁复,非用心体察、反复验证不能明。” 多宝道人目光悠远,“你见牛伤而草愈,是‘观’;你想为人用之,是‘思’;但你未辨草之寒热,未察人之虚实,便是‘思’有未尽,‘观’有不全。”

石年听得似懂非懂,但“相生相克”、“用心体察”、“反复验证”这些词,却深深印入了他幼小的心灵。他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向前一步,语气带着恳求:“老爷爷,您懂得真多!您能教我吗?教我认识这些草,认识这大地上的万物,它们有什么用,该怎么用?”

多宝道人看着眼前这双纯净而渴望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未来那尝遍百草、为族人开辟生路的坚毅身影。他沉默片刻,问道:“学此之道,甚为艰苦,需行万里路,尝千般苦,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危。你为何要学?”

石年毫不犹豫,小脸上满是认真:“因为我不想再看到族人被野兽咬伤后流血死去,不想再看到有人吃了毒果子肚子疼得打滚,不想再看到弟弟妹妹们因为冬天没有食物饿得直哭!如果我知道哪些草能治病,知道怎么种出像鸟儿吃的那种能饱肚子的东西,大家是不是就能少受点苦,过得更好些?”

!稚嫩的童音,却说着最朴素也最伟大的愿望。多宝道人心中触动,这正是地皇应有的慈悲与担当。他缓缓站起身,原本佝偻的身形似乎挺直了一些,一股难以言喻的、温和却浩瀚的气息自然流露,并非威压,而是一种让人心安、信服的意境。

“好。” 多宝道人点了点头,手中的青竹杖轻轻顿地,“我之道,讲究‘截取一线生机’。天道五十,大衍四九,遁去其一。万物皆有一线生机,关键在于能否发现,能否把握。你欲为人族寻衣食之道,医药之术,便是要为这挣扎求存的人族,截取那一线生机。此道,正合我意。”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石年:“石年,我且问你,可愿拜我为师,随我学习这辨识万物、体察天地的道理?此道艰难,需大毅力、大智慧、大慈悲,你可敢应承?”

石年虽小,却已明事理。他感受到老者话语中的郑重与期许,也隐隐明白了这将是一条何等艰难却重要的道路。他想起受伤族人的呻吟,想起饥饿孩童的啼哭,想起父母眼中的忧色,小拳头慢慢握紧。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退后两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简陋的麻布衣服,然后双膝跪地,对着多宝道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弟子石年,愿拜老师为师!学习道理,辨识万物,为族人寻一条活路!再苦再难,石年也不怕!” 声音清脆,却掷地有声。

多宝道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受了他三拜,这才上前,亲手将他扶起:“好,好,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之弟子。你既生于烈山,心怀仁德,志在生养万民,为师便为你取一道号——‘神农’。望你将来,能以神农之心,辨百草,植五谷,为人族开辟一片生生不息之沃土。”

“神农” 石年,不,此刻起,当称神农。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光芒更盛,仿佛这个名字赋予了他某种使命与力量。

“你既有心向学,为师便先授你基础的炼气法门与辨物之道根基。” 多宝道人道,“炼气,可强健体魄,明心见性,更能助你更好地感应万物气机,辨识药性。辨物之道,则需你以身心为尺,去丈量这天地间的每一株草木,每一粒土壤。切记,道在行中,知在行中,为师只能引你入门,真正的道理,需你一步步去走,一口口去尝,方能悟得。”

说罢,多宝道人伸出一指,点在神农眉心。一股温和醇正、却又博大精深的信息流,涌入神农脑海。并非高深的功法神通,而是一些最基础的导引吐纳之法,强身健体之术,以及一套系统观察、记录、归纳万物特性的“格物”心法。

神农只觉头脑一阵清凉,许多原本模糊的念头变得清晰,对周围草木的感知也似乎敏锐了许多。他知道,这是老师传授的入门之道。

“多谢老师传法!” 神农再次恭敬行礼。

“你且先自行体悟修行。白日仍可随族人劳作,夜晚再来此处,为师为你解惑。你之身份,暂且不必对外人言明,只道是遇一游方老人,学了些强身健体、辨识草木的粗浅本事便可。” 多宝道人嘱咐道。地皇成长,需在人间历练,过早显露神异,反生波折。

神农聪慧,点头应下。

自此,烈山氏部落那个聪慧过人的圣子石年,生活中多了一项不为人知的秘密。白日,他仍是那个会帮着族人做力所能及之事、会追着牛儿跑、会蹲在田埂观察野草的孩子。夜晚,当星斗满天,族人沉入梦乡,他便悄然来到那九口灵井之畔,跟随那位神秘的老师,学习炼气,辨识草木,探讨天地万物生克之理。

多宝道人所教授给神农的东西远非仅仅局限于知识层面那么简单,可以说这其中蕴含着一种独特而又深刻的方法论以及为人处世的态度。

具体而言,他耐心地指导神农应该怎样去更为详尽且全面地审视某一棵小草:从它那变幻莫测的色彩到千奇百怪的形状;从散发出来的各种气息再到周遭特有的生存环境等等方面都要一一顾及周全才行!

除此之外呢,还需要详细地记载下该株小草在每个特殊时间段所产生出的种种奇妙改变。当然啦,最为重要的一点莫过于得先用少量的药量来试探一下此草药究竟具有何种味道和特性并且仔细留意自己身体会做出什么样相应的反应等一系列问题

最后,多宝道人语重心长地告诫神农道:世间所有的事物其实都是充满灵性的存在哦,它们无一例外都会对人类有所帮助或者用处的啦,但这里面最核心的要点就在于必须找到那个所谓“恰当好处”跟“恰如其分”之处方可奏效啊!

春华秋实,寒来暑往。在无人知晓的夜晚,在姜水之畔,在星光与井水的映照下,一颗未来将福泽苍生、奠定人族生存根基的种子,正在一位圣人的悉心浇灌下,悄然生根,静待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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