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何勇缓缓开口: “成功,你的这个计划很大胆,也很……有魄力,风险与机遇并存。 我原则上同意这个方向。
但具体细节,还需要反复推敲,确保万无一失。尤其是争取东海书记和献文省长支持,以及最终直播辩论的环节,必须慎之又慎,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和最充分的准备。”
“明天一早,你先不要声张,正常上班。如果对方确实按照我们所预料的开始行动,我会先找苏朝秘书长,还有省委宣传部长碰个头,听听他们的意见。
然后,我会择机亲自向东海书记和献文省长做一次专题汇报。”
“至于你,” 何勇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做好两件事。第一,继续全力以赴,抓好cbd规划实施的各项工作,用实实在在的工作成绩,来证明你的价值!
第二,立即开始准备!把你认为可以公开的,能证明你工作能力和贡献的材料,系统地整理出来。
同时,预判对方在辩论中可能提出的所有刁钻问题,准备好应对口径。这既是为可能的采访直播做准备,也是为你自己梳理思路,坚定信心。”
“是,省长,我明白!” 王成功站起身,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
翌日清晨,常务副省长杨文涛的办公室内。
杨文涛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站在窗前,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随后,一个三十多岁,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是省政府办公厅综合二处的副处长吕良民,也是杨文涛的秘书。
“省长,早。” 吕良民走到杨文涛身侧稍后的位置。
“恩,良民,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杨文涛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吕良民微微欠身:“省长,按照您的指示,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几位在公共舆论和学界有相当影响力的专家学者,已经沟通到位,达成了共识。
他们撰写的评论文章,会在这一周内,在多家有影响力的博客、论坛以及《沪城民报》、《南方评论》、《京城时报》等报纸的评论版陆续刊发。”
“此外,风凰卫视评论部那边也已经协调好,他们制作了一期深度评论节目,主题就是探讨年轻干部破格提拔与舆论监督,邀请了两位特定观点的嘉宾。
节目定在本周五晚上八点的黄金档播出。同时,新朗、搜虎、网难、腾汛国内四大门户网站的总编室也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会在网站主页要闻区同步转载这些内核评论文章,并开设专题讨论区。”
这番汇报的是一张全方位的舆论轰炸网络。
从平面媒体到电视媒体,再到网络门户,复盖了不同年龄,不同层级的受众。
选择的媒体和学者,大多带有一定的自由主义或批判色彩,在特定人群中拥有相当的煽动力。
杨文涛听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是一种棋手看到棋子完全按照自己意图落入棋盘的掌控感。
“好,良民,你办事我放心。何勇和王成功以为删了帖子、压了热搜就万事大吉了?哼,这恰恰落入我们的局!
舆论的高地,我们不占领,敌人就会占领。现在,是时候让理性的声音发出来了。”
杨文涛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既然要打,就要打出气势!让青华的刘教授,打这头一阵吧。他的笔够锋利,名头也够响。”
吕良民立刻会意,点头应道:“是,省长。刘进功教授那边已经准备多时,文章早就写好了,就等您发话。我这就去安排,最快今天就能见报。”
“去吧。” 杨文涛挥了挥手。
吕良民悄然退下。
刘进功,青华大学人文学院的教授,博士生导师,在语言学和思想史领域确有些名气。
近些年来,更以在各类媒体上频频发表反思体制的文章而闻名。
此人言辞犀利,善于引经据典,以公共知识分子自居,对国内诸多政策和社会现象持批评态度,尤其热衷推崇西方制度。
是网络上着名的“恨国党”大v之一,拥有一批忠实的拥趸。
用他来打响这学者质疑的第一枪,再合适不过。
此刻,刘进功教授此刻正坐在京城家中书房里。
书架上摆满了精装典籍,墙上挂着“独立思考”的书法,营造出一种典型的学者氛围。
他刚刚结束文章的撰写。
刘进功教授在上周接到一个自称是“xiang港某文化基金会”联系人的越洋电话。
对方言辞恳切,表示非常欣赏刘教授针砭时弊,启迪民智的学识,基金会希望能资助刘教授就当前一些社会热点问题撰写系列评论文章,以推动思想交流与社会进步。
稿酬开得极高,单篇可达10万元人民币,并且承诺给予最大的发表自由。
刘进功对着电话谦逊了几句,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10万!这抵得上他小半年的工资了!
而且对方提出的议题,正是他一直以来热衷并赖以成名的领域,批判僵化的体制、赞扬西方的自由公平。
对方提到的某省副省长破格提拔亲信、压制舆论的案例,更是让他觉得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既能展现他为民请命的良知,又能畅快淋漓地挥洒他那一套东西方对比的理论。
几乎是毫不尤豫,他便应允下来,并承诺立刻动笔。
放下笔,刘进功兴奋地搓了搓手。
他并不太关心那个具体的“某省”是谁,那个“年轻干部”又是何人。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又一个可以用来论证他制度批判理论的鲜活案例罢了。
当晚,最新一期的《京城时报》评论版,在头条位置刊发了一篇署名“青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刘进功”的长篇评论文章。
文章的标题赫然醒目,充满了一种悲天悯人的设问:
《公器私用与制度之殇:对某省“破格”乱象的学理审视》
这个标题,瞬间将事件的“性质”拔高到了“公器私用”和“制度”层面,充满了批判锋芒。
文章开篇,刘进功便以学者特有的深沉笔调,描绘了一幅“山雨欲来”的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