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献文省长的考虑有道理。这是政府口的具体业务工作,具体的牵头协调部门,献文省长你决定就好,省委不干预具体操作。总之一个目标,把方案做好,把项目建成。”
“啪!”
杨文涛仿佛听到了自己某根神经崩断的声音。
现在你说不插手具体操作了?
刚刚何勇提出建议、你和郑献文一唱一和表示支持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是“政府口具体业务”?
这不就是明摆着支持郑献文的安排吗?
一种被联手“摆了一道”的羞辱感,让杨文涛坐立不安。
但后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再争了。
书记和省长一唱一和,意见高度一致,他若再坚持,不仅自取其辱,更是不识大体,杨文涛开口道:
“是,献文省长考虑得周全。我没意见。规划厅一定全力配合好省政府办公厅的工作。”
专题协调会结束后,常务副省长杨文涛回到自己办公室。
他反手关上了木门,径直走到公桌后,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低着头。
从背后看,肩膀似乎有些紧绷,呼吸也比平时粗重了几分。
脸上惯有的温和神情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额角的太阳穴处,青筋隐隐跳动,显示出他内心正经历着怎样剧烈的情绪波动。
耻辱!挫败!还有一股被精心算计、联手“摆了一道”的强烈羞辱感。
李东海和郑献文那近乎一唱一和,将他逼到墙角的表态,何勇那看似平静实则步步为营的推进。
还有王成功那个小秘书在汇报席上侃侃而谈、用几张对比图就几乎否定了规划厅数月心血的场景……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
“啪!”一声轻微的脆响,是他指关节发出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不能失态,绝对不能。
我杨文涛,是常务副省长,是省委常委,必须要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声谨慎的敲门声。
杨文涛脸上的阴沉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了平日那种沉稳。
“进。”
门被轻轻推开,他的秘书、省政府办公厅综合二处副处长吕良民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档夹。
吕良民三十五左右,面容白净,是杨文涛从下面地市特意调上来的心腹,办事极为周到稳妥。
“省长,” 吕良民走到办公桌前,“您开会期间,零陵市何建平市长打来过电话,我接的。”
“他说有工作要向您汇报,主要是关于零陵市城市更新项目推进中遇到的一些……具体困难。”
杨文涛抬起眼皮,看了冯明远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吕良民略微压低了些声音:“何市长说,零陵现在的局面……用他的原话是铁板一块。”
“城市更新项目从立项、审批到资金拨付、工程招标,所有的关键环节,都被李光明书记牢牢掌控在市委手里,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他想做一些协调,推动一些工作,但阻力非常大,几乎寸步难行。他感觉很被动。”
“铁板一块……寸步难行……”
杨文涛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一些。
他让何建平去零陵,本是指望他能打开局面,至少能在城市更新这块大蛋糕上分一杯羹。
没想到,何建平竟然被压制得如此彻底,连“插进去”都做不到。
李光明在零陵的根基和手段,果然不容小觑。
这个消息,如同在杨文涛本就阴郁的心上,又投下了一块石头。
零陵受挫,省里规划主导权被夺,短短半天之内,两处关键布局都遭遇不顺。
杨文涛沉默了几秒钟,对吕良民吩咐道:
“知道了。你给建平回个电话,就说我知道了,让他稳住,注意工作方法,不要硬来,有什么情况,及时沟通。”
“是。”
吕良民应下,在文档夹上记录了一下。
“还有,” 杨文涛话锋一转:
“你现在立刻打电话,通知规划厅郑学明,省国土资源厅邹来,省财政厅陶朝阳。还有……,算了,就这些,让他们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立刻。”
这三位厅长,都是杨省长分管的重量级部门一把手,也是杨省长在省直机关内核班底里的重要成员。
同时紧急召见三人,显然是有极其重要且紧急的事情。
吕良民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点头:“是,省长,我马上去联系。”
吕良民退出去后,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杨文涛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大约二十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即是吕良民的通报声。
得到允许后,办公室门被推开,三位厅长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省规划厅厅长郑学明,他脸色有些发白,眉头紧锁,显然还未从刚才会议上遭受的“重创”中完全恢复过来。
紧随其后的是省国土资源厅厅长邹来,此人面庞圆润,总是带着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人能在土地这个敏感领域坐稳位置,心思手段绝不简单。
最后进来的是省财政厅厅长陶朝阳,年纪稍长,气质沉稳。
“省长。”
三人进来后,齐声向杨文涛问好。
“都坐吧。”
杨文涛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自己也从窗边起身,坐到了主位的单人沙发上。
吕良民悄无声息地进来,为三位厅长和杨文涛都泡上来,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守在外面。
办公室内只剩下四人。
杨文涛没有绕圈子,目光首先落在脸色最难看的郑学明身上:
“学明,刚才会上的决定,你都听到了。cbd中心的规划工作,接下来,会由省政府办公厅。”
“具体来说,是由何勇同志那边的王成功牵头,重新组织面向国内外的高水平招标。你们规划厅的任务,是做好全力配合。”
“省长!” 郑学明一听这话,压抑了半天的情绪几乎要控制不住,他急切地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