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咔嚓嚓——!”
先是左拳,那真元螺旋钻头狠狠捣入了蛛后左侧三只紧密排列的幽绿复眼之中!没有太多阻碍,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粘稠冰凉的复眼组织混合着坚硬的晶状体碎片瞬间爆开、飞溅!腥臭的汁液喷涌。
紧随其后,是右拳那沉重如山的一击,“咚——!”一声闷响,如同巨锤擂在了万斤铜鼓之上,沉闷却震撼心神!结结实实砸在了蛛后头颅与胸甲连接处那最厚重的紫黑甲壳上!甲壳以落点为中心,猛然向内凹陷出一个清淅的拳印,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纹“咔嚓咔嚓”地蔓延开来,瞬间扩散至脸盆大小!恐怖的震荡之力透甲而入!
“吱——嘎啊啊啊!!!”
蛛后发出了开战以来最为凄厉、痛苦、扭曲到变形的惨嚎!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远处残馀的磷光都剧烈摇曳!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真正的攻城锤正面轰中,猛地向后仰倒,八条粗壮的节肢疯狂地、无意识地挥舞、蹬踏,将身下的淤泥、骸骨、甚至坚硬的岩层都犁出数道深达尺许的恐怖沟壑,泥浆与碎骨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左侧头部一片狼借,复眼破碎,粘液横流,甲壳崩裂;而头颅连接处传来的剧痛与深入骨髓的震荡,更是让它体内奔涌的妖力瞬间为之一滞,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然而,这毕竟是通玄中期巅峰、体魄强横无比、生命力顽强如上古凶兽的沼泽蛛后!足以致命的剧痛,非但未能立刻夺去它的生机,反而彻底点燃了它血脉深处最原始、最疯狂、最不计代价的凶性与毁灭本能!
它那臃肿如囊、此刻已有多处破裂的腹部,非但没有萎靡,反而以一种反常的、惊人的速度剧烈地收缩、鼓胀!颜色变得更加深紫发黑,表面那些暗红色的诡异纹路如同活了过来般疯狂蠕动、凸起,仿佛有无数蚯蚓在皮下钻行。一股远比之前它喷吐的本命毒煞更加危险、更加不稳定、充满了纯粹毁灭与湮灭气息的恐怖能量,在其腹囊最深处那颗紫纹蛛后妖核周围疯狂汇聚、压缩、沸腾——它竟是不顾一切,要逆转妖核,自爆本源,拖着这个给予它重创、亵读它威严的可怕人类,一同归于永恒的沉寂与毁灭!
但林砚,从始至终,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这个蛛后因剧痛与暴怒而失去绝对冷静、将全部妖力与注意力都孤注一掷地集中于蕴酿自爆、同时用残存的前肢与妖气本能地扫向、锁定他的时候!
当蛛后因仰倒挣扎、腹部剧烈收缩鼓胀,其身躯下方,那个相对于背部厚重甲壳而言显得颜色浅淡、质地也相对柔软许多的腹囊要害,因姿势而向上微微暴露出来,出现了那么一丝极其短暂、稍纵即逝的防御空档!
对于将【迅捷】天赋与自身灵觉催动到极致、心神如同最精密罗盘的林砚而言,这一线破绽,已然足够决定生死!
他身形如鬼似魅,如同没有骨头的灵蛇,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蛛后疯狂扫来的、带着腥风的锋利前肢残影。脚下甚至在蛛后一条抽搐的节肢关节处轻轻一点,力道妙到巅毫,整个人竟如同违背常理般,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凌空折返,头下脚上,化作一道俯冲的灰黑色陨星,携着全身的重量与未散的拳势,扑向了蛛后那暴露出来的、微微鼓动的浅色腹囊!
他的右手,五指并拢如剑,手臂上肌肉线条贲张欲裂,灰黑色的噬灵真元在指尖被压缩、凝聚到了极致,不再仅仅是吞噬之力,更融入了一股斩金断玉、洞穿一切防御的决绝锋锐——这是他在吞噬炼化三头蛛卫妖核时,对自身真元特性更深层次的领悟与临时应用!
“给我——开!!!”
指尖如最锋利的锥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刺入了蛛后腹囊那相对柔软的甲壳!
“噗嗤!”
一声轻响,却仿佛宣告了终结的序曲。指尖毫无阻碍地贯穿而入!
林砚的右臂,齐肘没入了蛛后那粘腻、滑溜、充满了剧毒腐蚀性体液与破碎内脏的体内!难以形容的、火烧火燎又带着阴寒麻木的刺痛感,如同无数细针,顺着伤口瞬间蔓延向整条手臂。但他此刻心神如铁,不管不顾,没入腹中的五指猛然张开,噬灵之力不再有半分温和与循序渐进,而是化作了最贪婪、最霸道、最冰冷的掠夺与毁灭触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颗深藏于腹囊血肉深处、正在疯狂鼓动、膨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性波动的紫纹蛛后妖核!
“吞噬——湮灭!!!”
这一次的吞噬,与之前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不是徐徐抽取炼化,而是最野蛮的掠夺!是最彻底的湮灭!
林砚将强行熔炼三颗妖蛛核得来的、尚未完全驯服的狂暴妖力,连同自身沸腾到顶点的噬灵真元,尽数化作一股充满毁灭与破坏意志的灰黑色洪流,顺着没入蛛后体内的右臂,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狠狠灌入、冲击向那颗即将自爆的妖核!
不是从外部慢慢抽干,而是从内部最内核处——强行引爆!
以吞噬之力为引,以自身狂暴真元为薪,点燃、搅乱、催动蛛后妖核内那本就极不稳定、濒临爆发的毁灭性能量!
“不——!!!”
蛛后的意念中,仿佛迸发出这样一声充满了无尽恐惧、不甘与绝望的无声尖啸。它能无比清淅地感觉到,自己妖核内那狂暴到极点的能量,非但没有按照它的意志瞬间炸开、湮灭一切,反而被一股外来的、更加冰冷蛮横、充满了吞噬与毁灭特性的力量强行侵入、搅乱、点燃、失去了最后一点控制!
“轰——!!!!!”
一声沉闷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却又蕴含着毁天灭地威能的恐怖巨响,自蛛后那庞大躯体的最内核处猛然爆发!那不是肌肉骨骼断裂的声音,也不是甲壳破碎的声音,而是能量本源崩溃、湮灭时发出的、直击灵魂的闷响!
蛛后那本就臃肿不堪、此刻正剧烈收缩鼓胀的腹部,猛地膨胀到了一个夸张而诡异的程度,腹囊的甲壳与皮肤被撑得几乎透明,内部紫黑色、暗红色的毁灭性能量光芒疯狂闪铄、交织、沸腾,仿佛有无数雷霆在其中孕育、炸裂!
随即——
“砰!!!!!!”
如同一个被灌满了熔岩与毒液的巨型皮囊,被无形的巨神之脚狠狠踩爆!蛛后的整个腹部,连同大半截身躯,轰然向内塌陷、崩解、炸裂!粘稠如胶、颜色深紫近黑的本命毒液、混合着破碎糜烂的内脏组织、甲壳碎片、以及最内核处那颗已然彻底碎裂成无数块、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能量馀波的紫纹蛛后妖核碎片,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终于喷发,以林砚插入的右臂为中心点,向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呈球形猛烈地喷溅、激射、横扫开来!爆炸的冲击波甚至将周围数丈内的泥浆、骸骨、乃至一些靠得稍近的低阶妖蛛残骸,都狠狠掀飞、震碎!
“噗——!”
林砚首当其冲!尽管在妖核爆炸的前一刹那,他已凭借超绝的感知全力抽臂、并将残馀的所有真元疯狂鼓荡、凝聚于身前形成护盾,但依旧被这股近在咫尺、威力堪称恐怖的爆炸冲击,如同被无形的攻城巨锤正面轰中,狠狠掀飞了出去!
人在半空,便是一大口滚烫的鲜血,混合着些许内脏的碎块,如同血箭般狂喷而出!右臂衣袖早已在之前的贯穿中破碎,此刻整条手臂更是血肉模糊,布满了被爆炸冲击、毒液腐蚀、妖核碎片切割造成的恐怖伤口,皮开肉绽,深可见骨,一片焦黑紫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型状,剧痛瞬间淹没了整条手臂的感知。
他如同狂风中断了线的残破纸鸢,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重重摔在十数丈外一片相对湿软的泥泞之中,又不受控制地翻滚了好几圈,才终于被一堆半埋的兽骨挡住,停了下来。身下冰冷的泥浆,迅速被鲜血染红、浸透,晕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而那头称霸腐骨沼泽不知多少年月的紫纹蛛后,自腹部以上,头颅与部分胸甲尚且算得完整,但那自爆的内核妖核,已然彻底摧毁了它一切生命与力量的源泉。它那八只复眼中的幽光,如同风中之烛,迅速黯淡、熄灭,最终化为死寂的空洞。庞大如小山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八条曾令无数生灵胆寒的节肢,最终无力地摊开、垂落,深深陷入泥沼之中,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沼泽深处无可争议的霸主,就此——彻底陨落!
随着蛛后的死亡,其散发出的、那笼罩整个巢穴、指挥万千妖蛛的无形威压与血脉联系,骤然断绝。外围那些原本如同潮水般疯狂涌来、不顾生死的低阶妖蛛大军,如同同时被抽走了提线的傀儡木偶,动作猛地一僵,凝固在原地。紧接着,混乱而无意义的嘶鸣声四起,它们复眼中的狂热与空洞迅速被茫然、惊慌所取代,不再有任何组织的进攻,有的开始毫无理由地互相撕咬、吞噬,有的则发出惊恐的吱吱声,仓皇地钻回泥浆深处,或向着远离巢穴的黑暗沼泽疯狂逃窜,作鸟兽散。
那道曾经阻隔了部分攻击、此刻早已残破不堪、仅剩几缕火苗在焦炭上苟延残喘的火墙,终于“噗”地一声,彻底熄灭。最后一点光明消失,只留下几缕扭曲上升的青烟,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烈焦糊与血腥气息。
林砚躺在冰冷刺骨、粘稠污浊的泥浆里,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已散架。剧痛如同永无止境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席卷、冲刷着他几乎要涣散的意识。右臂传来的、那超越了寻常痛楚范畴的、混合了腐蚀、撕裂、灼烧、冰冻等多种极端感受的剧痛,更是如同地狱的刑罚。强行熔炼三颗妖蛛核带来的经脉撕裂与神魂冲击,加之近距离承受蛛后妖核爆炸的恐怖威力,让他内外皆伤,真元紊乱如沸腾的粥,经脉多处受损,甚至丹田气海都隐隐传来不稳的波动。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脏腑移位的钝痛。
但他死死咬着早已被自己咬破、满是血沫的嘴唇,用那尚且完好的、却也因过度用力而不住颤斗的左手,艰难地、一寸寸地,探入怀中那最为贴身的内袋。指尖触碰到一个以油布紧紧包裹、尚且完好的小小布袋,一股微弱却无比清冽纯净、带着盎然生机的冰凉气息,通过布料传来,如同暗夜中的一缕月光,寒冬里的一口清泉,让他那被剧痛与混沌充斥的脑海,为之一清,昏沉欲闭的眼皮,也强行撑开了一丝缝隙。
药草……七叶银线草……还在。
苏清瑶……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