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虎啸狼嚎(1 / 1)

推荐阅读:

结界破碎的那一瞬间,周遭的风都停了,连山间惯有的虫鸣都咽了回去,整个苍狼山象是被人按了静止的机括。林砚藏在岩壁后,指尖的冷汗顺着指缝滴在石面上,凉得象浸了溪泉的玉,可心口却烫得发慌——他亲眼看着那层护了灵泉数十年的淡蓝光膜,就这么碎了。

赤红色的光芒先炸开来,不是寻常烟火的热闹,倒象烧红的烙铁淬进冷水里的爆烈,瞬间把墨泼似的夜空撕出个豁口。碎片慢悠悠地飘,沾着点灼人的温度,落在林砚手背上时,竟象极了幼时娘亲和他描眉的胭脂纸,只是那暖意转瞬就变成了刺痛。每一片碎光都亮着,衬得下方的狼群眼睛更绿了,像坟茔里的磷火,幽幽地晃。

紧接着,火焰就涌出来了。那火绝不是灶膛里的柴火,也不是节庆时的篝火,是沉在妖兽骨子里的东西,红得发暗,像凝固的血,又带着点墨色的沉郁。林砚隔着十数丈远,都觉着眼皮被烤得发紧,鼻息里全是滚烫的气息,连吸进的空气都象要烧穿喉咙——这是通玄境妖物的本源火,传闻能熔金化铁,此刻看来,竟是半分不假。

火舌卷出去的时候,带着海啸般的声势,却又静得骇人。草叶碰到的瞬间就蜷成了灰,风一吹就散;岩石被舔过的地方,竟慢慢软下来,像被晒化的蜂蜡,滋滋地冒着白气。空气里满是噼啪的响,不是柴烧的脆响,是东西被烤焦的闷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狼群就聚在那片空地上,溪流边的几头正低头舔着爪子,灌木丛里的还在啃咬不知哪来的兽骨,岔路口的则竖着耳朵警戒——它们原是这山里的霸王,此刻却成了火下的猎物。最靠近结界的十几头,连抬头的工夫都没有,黑红的火焰就裹了上去。

“嗷——”

狼嚎声拔尖了,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却比那更凄厉。林砚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呕出来——那些狼的毛发先是焦卷,然后就着了火,皮肉在火里滋滋地响,油星子溅出来,落在地上又是一声爆响。不过眨眼的工夫,就成了几团黑糊糊的东西,连挣扎的劲儿都没了,半声惨叫卡在喉咙里,倒比放声哭号更让人胆寒。

稍远些的狼算是多喘了两口气,却也只是多受了些罪。一头青毛狼,看着该是淬体初期的修为,转身就往山下跑,后腿刚蹬起来,火舌就缠上了它的尾巴。那火象有知觉似的,顺着尾巴往上爬,转眼就烧到了脊背。它在地上打滚,爪子刨得泥土飞溅,却越滚火越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象是破了的风箱。没一会儿,就只剩一副焦黑的骨架,连狼形都辨不清了。

气味渐渐浓起来。血腥味是热的,带着点甜腥,象刚宰的活鸡溅在灶台上的血;焦臭味是苦的,像烧糊的棉絮,吸一口就呛得肺疼;还有妖火特有的硫磺味,辣得人眼睛发酸。三种味道搅在一起,黏在衣服上、头发上,甩都甩不掉,林砚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连早上吃的麦饼都要吐出来了。

乱了,是真的乱了。低阶的狼只顾着逃,有的往山下跑,慌不择路撞在岩石上,脑浆都溅了出来;有的往溶洞冲,象是那里有救命的符;还有的被恐惧逼疯了,对着身边的同伴就咬——一头灰狼一口咬在同伴的后腿上,撕下一块肉来,鲜血直流,被咬的狼也不逃了,回头就和它扭打在一起,獠牙插进对方的脖子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响,象是在哭,又象是在恨。

林砚看得心头发紧,他知道这是狂暴散的馀威,再加之妖火的惊吓,这些狼已经失了心智。可看着它们互相残杀的模样,又忍不住想起山下村落里那些被狼咬伤的村民,手心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这世间的苦,原是连妖兽都逃不过的。

“吼——”

虎啸声突然炸开来,震得林砚耳膜嗡嗡作响,岩壁上的碎石都簌簌往下掉。这声音里没有怒意,反倒带着点……说不清的愉悦?象是孩童得了心爱的玩物,又象是猎手看到了肥美的猎物。

烈焰妖虎从结界的碎光里走出来了。林砚曾在记忆碎片里见过它,可此刻亲眼瞧着,才知那碎片里的模样远不及真身的万分之一。肩高近丈,身长两丈有馀,站在那里就象座小丘。赤红色的毛发像流动的岩浆,每一根都泛着微光,走近时,连地面都被烤得发烫。最吓人的是它的眼睛,纯纯粹粹的暗金色,瞳孔是竖起来的,象极了苏清瑶那柄匕首上的纹路,里面映着漫天的火,还有地上狼的尸体,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它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地上的焦尸,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响,象是在叹气,又象是在回味。林砚隔着远,都能想象到那焦尸的温度——该是烫得灼鼻,可这妖虎却象触到了暖炉,惬意得很。

然后它抬起头,目光直直锁在溶洞入口。那里的狼越来越多了,不是方才那些乱哄哄的杂兵,是真正的精锐——体型比寻常狼大上一圈,毛发是深黑色的,像刷了墨,眼睛里没有慌乱,只有冷光。它们很快站成了扇形,把溶洞口护得严严实实,象极了大户人家门口的护院,半点缝隙都不留。

狼将中间,一个更大的身影走了出来。是血牙狼王。肩高也近丈,浑身的毛却是银灰色的,在月光下泛着金属似的光,像穿了件银甲。最打眼的是它那对獠牙,不是寻常的白,是血浸过的红,透着森然的冷,象是刚从谁的喉咙里拔出来。它的眼睛也是暗金色,却和妖虎的不同——妖虎的眼里是火,是狂,它的眼里却是冰,是沉,还有种久居上位的威严,连呼吸都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两头妖兽就这么对峙着,在破碎的结界和溶洞中间的空地上。风都停了,连火的噼啪声都小了些。妖虎周身的火焰气流,和狼王身上散出的冰冷妖气,在中间撞在一起,滋滋地响,像冰水浇在滚油里。地上的碎石和灰,被这两股气卷起来,绕着它们转,成了一道小小的风墙。

林砚的心跳得厉害,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他悄悄摸了摸怀里的传讯符,指尖的汗把符纸都浸湿了——苏清瑶还在另一处岩壁上,此刻该是和他一样紧张。

“吼……”妖虎低低吼了一声,声音里全是挑衅。它微微伏下身子,前爪在地上刨了刨,留下几道焦痕,连石屑都带着火星。周身的火突然涨高了些,林砚只觉得脸上一热,连眉毛都要被烤卷了——这距离,怕是有几十丈,可那热度却象贴在了脸上。

狼王没动,也没叫。它就那么盯着妖虎,眼睛扫过周围——地上的焦狼尸,碎成片的结界,空气里诱妖香和狂暴散的味道。林砚知道它在想什么,这狼王活了几十年,统着苍狼山这么大的地盘,绝不是傻的。诱妖香把它的狼引过来,结界刚好在这时碎了,妖虎又偏偏在这时发狂——这一切太巧,巧得象有人精心摆下的局。

是人类?狼王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屑。那些两脚兽,懦弱又贪婪,只会躲在暗处耍手段,敢同时惹上它和妖虎?怕不是活腻了。可除了人类,又有谁能弄来诱妖香和狂暴散,还能算准结界破碎的时辰?它的眉头皱了皱——若是人类,这胆子也太大了些。

“嗷呜——”一声凄厉的嚎叫突然打破了寂静。是一头狼将,半边身子被妖火烧焦了,皮肉都翻着,露出里面的骨头,疼得它直打滚,叫声拔尖,像针一样扎进人的耳朵里。

这声叫象是捅破了什么。妖虎眼里最后一点清明彻底没了,只剩下血红色的狂乱。它不管什么局,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它只知道,这些狼打扰了它睡觉,伤了它的面子,都得死!

“吼——!!!”

虎啸像雷炸,震得林砚头晕目眩。妖虎的身子化作一道红光,快得象闪电,直扑狼群。林砚根本看不清它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听到“嗷”的一声惨叫——一头狼将已经被火裹住,在地上滚了两圈,就成了一团火球。

“嗷呜——!!!”狼王也怒了。在它的地盘上,杀它的子民,这是打它的脸,是宣战!它仰天长啸,声音里全是杀意。身后的狼将们立刻动了,十几头淬体后期的狼,像训练好的兵,从不同方向扑过去——有的正面冲,龇着牙要咬妖虎的脖子;有的从侧面绕,爪子要抓妖虎的眼睛;还有的绕到后面,对着妖虎的腰就扑。这是狼群捕猎的法子,对付大猎物最是管用。

妖虎竟被逼退了半步。它左爪一挥,一道火刃斩断了侧面扑来的狼将喉咙,可右肋下——那处月前被人族修士洞穿、连日来依靠灵泉温养才勉强压下的旧伤——却被另一头狼将狠狠咬住!

这一咬,正撕在旧伤最脆弱的边缘。那处皮肉本已生出暗红色的嫩痂,在灵泉滋养下缓缓愈合,此刻却被利齿硬生生豁开,深褐色的旧血与新涌出的鲜红混作一团,淅淅沥沥溅在焦土上。更有一股阴寒的妖力顺着伤口钻入,如毒蛇般噬咬着本就未曾痊愈的经络。

妖虎庞大的身躯骤然一僵,发出一声混合着痛楚与暴怒的嘶吼。这旧伤不仅伤及筋骨,更深达肺腑,它本已在灵泉旁静养多日,眼看着就要恢复大半,却在这要命关头再度撕裂!一股腥甜逆冲喉间,又被它强行咽下,可气息已显紊乱,周身的火焰都跟着摇曳了一瞬。

它身子猛地一扭,狂暴的妖力将那狼将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岩石上,骨裂声清淅可闻。可这一扭牵动了内腑,妖虎跟跄了半步,落地时右爪微颤,动作明显滞涩了半分。

那狼将虽断了数根肋骨,竟又挣扎着撑起前肢,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响,眼中凶光不减反增——它嗅到了那伤口深处散发的、混合着灵泉清气与腐朽淤血的特殊气息。狼群最擅趁虚而入,这旧伤的血腥气,尤如最烈的兴奋剂,刺激着它们前仆后继,不死不休!

林砚看得心惊肉跳。妖虎是强,通玄境的修为让它举手投足都有毁天灭地的威势,每一爪都能撕碎一头狼将。可这些狼将太多了,而且全都不要命了似的。它们根本不躲不闪,哪怕爪子被烧焦,哪怕獠牙崩断,也要在妖虎身上留下伤口。更可怕的是,这些攻击并非毫无章法——狼王在远处指挥,每次妖虎想聚集妖力施展大范围攻击时,总有三四头狼将同时从不同方向扑来,逼得它不得不分心防御。

“铛!!!”

狼王终于动了。它的身影快如银电,瞬间出现在妖虎侧面,一对血牙直刺妖虎肋下。那是妖罡最薄弱的地方。妖虎勉强转身,右爪拍向狼王,可动作明显慢了半拍。狼王的獠牙擦着妖虎的肋骨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而妖虎的爪子只拍中了狼王的肩部,虽然打得狼王跟跄后退,肩骨碎裂,却没能造成致命伤。

这一击之后,狼群彻底疯狂了。它们看到了希望——妖虎不是无敌的,它会流血,会受伤,会疲倦!剩馀的狼将全都扑了上去,连那些原本躲在远处颤斗的低阶狼也重新聚集起来,它们不再害怕,眼睛里只剩疯狂的杀意。

五头狼将同时扑向妖虎的后腿,三头咬住了它的左前爪,还有两头绕到正面,用身体硬生生撞向妖虎的胸口。妖虎怒吼着,周身火焰爆发,将最近的三头狼将烧成焦炭,可其他狼将依旧死死咬着不放。又有七八头低阶狼趁机扑上来,咬住妖虎的尾巴、腹部、后腿,它们的力量虽弱,却象附骨之疽,怎么甩都甩不掉。

妖虎彻底陷入了狼海战术。它每一击都能杀死一头甚至几头狼,可马上就有更多的狼补上来。血越流越多,伤口越来越深,妖罡越来越弱。它的怒吼中开始夹杂着痛楚,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狼王看准时机,再次发动致命一击。它银灰色的身影从狼群中冲出,直扑妖虎的眼睛——那是妖罡最为薄弱的要害之处。妖虎勉强抬起右爪抵挡,可左前爪被三头狼将死死咬住,动作迟滞了半息。

狼王的獠牙精准地刺穿了妖虎的左眼框。

就在这刹那,异变陡生!

妖虎那只被刺穿的眼睛里,没有流出预想中的鲜血和脑浆,反而燃起一团极暗极沉的黑色火焰。那火焰没有温度,却带着吞噬一切光线的诡异,瞬间顺着狼王的獠牙逆流而上!

“嗷呜?!”狼王惊觉不对,想要抽身已然不及。那黑色火焰如跗骨之蛆,眨眼间就缠绕上它的獠牙、口鼻,甚至向头颅蔓延。这不是灼烧,而是更可怕的侵蚀——狼王只觉一股阴寒彻骨的力量疯狂吞噬着它的生机与妖力,被黑焰触及的皮毛瞬间失去光泽,变得灰败枯萎,连那对引以为傲的血牙也仿佛失去了某种灵性,血色黯淡下去。

与此同时,妖虎仅存的右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与疯狂混杂的光芒。它竟拼着脑部重创,强行催动了本源妖火中最为阴毒霸道的“噬魂暗焰”——这是它压箱底的保命绝招,每次施展都会大损元气,甚至折损寿元。此刻它已是强弩之末,却也要拉着这宿敌同坠深渊!

“吼——!!!”妖虎发出混合着痛苦与快意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不退反进,趁着狼王被暗焰侵蚀、动作僵直的瞬间,右爪裹挟着残存的赤红妖火,狠狠拍向狼王的头颅!

这一爪,凝聚了妖虎最后的生命精华。爪未至,炽烈的风压已将地面犁出深沟。

狼王瞳孔骤缩,生死关头,它展现了身为狼王的狠厉与果决。它竟不闪不避,反而将头颅猛地向下一沉,用最为坚硬的头骨硬撼这一爪,同时右前爪化作一道银灰色残影,直掏妖虎心脏!

“砰——!!!”

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响起,伴随着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狼王被这一爪拍得头颅凹陷下去一大块,银灰色的毛发被鲜血浸透,左耳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额顶一直延伸到下颌,鲜血如泉涌出。它跟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血脚印,气息瞬间萎靡大半,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都黯淡了许多。

而妖虎也不好过。狼王最后的反击,利爪深深刺入了它的胸膛,离心脏仅差毫厘。暗红色的妖心血如瀑喷涌,混合着被暗焰反噬的内伤,它的生命气息如风中残烛,迅速消散。

两败俱伤!

岩壁后,林砚看得手心冰凉,呼吸都屏住了。他没想到战斗会惨烈至此,更没想到妖虎临死前还有如此诡异可怕的反扑。狼王虽胜,却是惨胜,重伤至此,实力必然大损。而妖虎的最后一击,那诡异的黑色火焰,也让他心中警铃大作——妖兽的底蕴和狠辣,远超他的想象。

岩壁平台上,苏清瑶的脸白得象纸,手心的汗把裙子都浸湿了。她攥着传讯符,指尖都泛白了。终于,在战斗爆发一刻半钟后,一道灰色的身影从树林里冲出来,往岩壁这边跑。是林砚!苏清瑶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捂着嘴才没叫出声。

林砚几个呼吸就攀上了岩壁,落在她面前。他看起来狼狈得很——衣袍破了好几处,骼膊上还划了道口子,脸上沾着灰和血。“你没事吧?”苏清瑶连忙上前,声音都在发颤。

“没事。”林砚摇摇头,目光扫过下方的战场——妖虎奄奄一息在做最后的挣扎,狼王站在不远处,仅存的狼将围在它身边,个个带伤却气势凶悍。“计划成了,”他的声音有点哑,“它们两败俱伤,妖虎垂死,狼群也元气大伤。”

“那我们现在……”苏清瑶看着他。

“潜进狼巢。”林砚沉声道,“现在是最好的时候。狼王和狼将都受了重伤,低阶狼死伤惨重,巢穴里应该空着。”

两人不再耽搁,从岩壁另一侧爬下去,绕开主战场,往溶洞侧后方走。沿途真的没遇到阻拦,活下来的狼要么在分食妖虎的尸体,要么在舔舐伤口,根本无暇他顾。溶洞入口空无一人,守卫的狼都成了焦尸,风一吹,就碎成了灰。

两人对视一眼,抬脚就冲进了溶洞。黑暗瞬间裹住了他们,像浸了墨的布。可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结束,是另一场战斗的开始——在黑暗里找真相,找证据。

外面,狼嚎声渐渐低了下去,可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和焦臭味,却越来越浓。今夜的苍狼山,注定要浸在血里,到天明都不会歇。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乱战异世之巅峰召唤 士兵之我是排雷兵 嘿嘿,我看大叔你也挺眉清目秀嘛 西游:小白龙拒绝做牛马 高武:我有泰坦巨猿分身 叶罗丽之星月仙子 不是说好解毒么,怎么成仙帝了? 彩礼加价,反手求婚伴娘 抗战开局:魂穿金陵暴虐小鬼子! 仙族第一剑,先斩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