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曼斯教授跑过来,声音颤斗,“爆炸中心能量读数……相当于五万吨tnt当量。这……这已经不是言灵了,这是……”
“是莱茵。”昂热平静地说,“串行号112,高危。释放者通常会在释放过程中死亡。”
所有人都沉默了。
死亡。
路明非死了。
为了完成任务,为了战胜龙侍,他选择了同归于尽。
“不……”叶胜喃喃自语,“他还那么年轻……”
亚纪别过头,眼框红了。
恺撒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来。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不是庆幸情敌死了,不是惋惜一个天才陨落,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个男孩,为了完成任务,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可以毫不尤豫地选择死亡。
这种决绝,这种疯狂……
恺撒忽然明白了,诺诺为什么会在乎他。
因为他和诺诺是一类人。
都是疯子。
都是可以为了在乎的东西,与全世界为敌的疯子。
“救援队还有多久?”昂热问,声音依旧平静。
“二十分钟。”曼斯教授说,“但是校长,那种爆炸的中心温度超过五千万度,路明非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昂热打断他,“这是卡塞尔的规矩。”
曼斯教授沉默了,然后点头:“是。”
二十分钟后,三架救援直升机抵达。
专业的潜水员和打捞设备被放下,开始对爆炸局域进行搜索。因为爆炸导致江底地形改变,青铜城部分局域暴露,搜索工作比预想的要顺利。
一小时后,第一个消息传来:
“发现生命迹象!在青铜城残骸内部!微弱,但确实存在!”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位置!”曼斯教授大吼。
“坐标已发送!需要破拆!青铜结构太坚固了!”
“立刻破拆!不惜一切代价!”
又过了四十分钟。
对讲机里传来潜水员激动的声音:“找到了!他还活着!路明非还活着!重复,路明非还活着!”
甲板上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叶胜和亚纪紧紧拥抱在一起,恺撒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曼斯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只有昂热,依旧平静。
但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还有其他发现吗?”他问。
“有!青铜与火之王的骨殖瓶!还有……一套武器!七把!”
“几个骨殖瓶?”
“……两个。但是……其中一个罐子是空的。密封被破坏,里面的东西……不见了。”
昂热的眼神沉了下来。
空的。
诺顿的骨殖瓶是空的。
这意味着什么?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没有死?
或者……早就苏醒了,离开了?
“先把人救上来。”昂热压下心中的疑虑,“其他的,之后再说。”
“明白!”
---
路明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耳边是仪器有节奏的“滴滴”声。全身都在疼,尤其是胸口,每一次呼吸都象有刀在割。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还能动。
他还活着。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路明非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诺诺。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眼圈发黑,显然很久没休息好了。她的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书是合上的,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路明非脸上。
“师……姐……”路明非张开嘴,声音嘶哑得不象自己的。
“别说话。”诺诺站起身,按了床头的调用铃,“你昏迷了三天。全身十七处骨折,内脏出血,重度烧伤,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路明非想笑,但脸部的肌肉也在疼。
护士和医生很快进来,做了一系列检查。检查结果令人惊讶——三天前还濒死的路明非,此刻生命体征已经基本稳定,伤口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s级的恢复能力……”主治医生惊叹,“这已经超出医学常识了。”
检查结束后,病房里又只剩下路明非和诺诺。
“其他人呢?”路明非问,声音还是嘶哑,但已经能连贯说话了。
“都活着。”诺诺说,“昂热校长轻伤,曼斯教授、叶胜、亚纪、塞尔玛都受了伤,但没生命危险。恺撒……”她顿了顿,“他也受伤了,但也不严重。”
路明非松了口气。
都活着。
真好。
“任务……”他想起什么,“骨殖瓶……七宗罪……”
“打捞上来了。”诺诺说,“青铜与火之王的骨殖瓶有两个,一个装的是康斯坦丁——诺顿的弟弟,还在沉睡。另一个……”她深吸一口气,“是空的。诺顿不见了。”
路明非愣住了。
空的?
那个在青铜城里守护了上千年的骨殖瓶,是空的?
“什么意思?”他问。
“不知道。”诺诺摇头,“执行部正在调查。但现在有更紧急的事——”
她的话被病房外传来的喧哗声打断了。
“让我进去!我是他父亲!”
“路教授,您现在不能进去,病人需要休息……”
“我说让开!”
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路麟城站在门口。
他看起来比路明非记忆中苍老了许多,头发花白,眼窝深陷,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焦虑。他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了,手里提着一个金属手提箱。
在他身后,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试图阻拦,但被路麟城粗暴地推开。
“明非!”路麟城冲进病房,扑到床边,双手抓住路明非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怎么样?疼不疼?哪里不舒服?”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在他生命中缺席了十八年的父亲,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恐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他最终叫出了这个陌生的称呼。
路麟城的身体颤斗了一下,眼泪夺眶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明非……”他哽咽着说,“爸爸来晚了……爸爸没能保护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路明非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怨恨,有委屈,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迟来的温暖。
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会为他流泪,会为他担心,会为他……不顾一切。
“我没事。”路明非轻声说,“我还活着。”
路麟城用力点头,擦掉眼泪,然后直起身,脸上的表情从父亲的温柔,瞬间切换成了学者的冷静和……某种疯狂。
“诺诺同学,”他看向诺诺,“能请你先出去一下吗?我和明非有些话要说。”
诺诺挑眉,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