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震天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广场的夜空。
学生们笑得东倒西歪,有的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有的眼泪都笑出来了,还有的拼命拍打身边人的肩膀,指着光幕上路明非那张呆滞的脸。
“废柴入学第一天怒收粉丝!这什么神展开!”
“奇兰那家伙!我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有喜剧天赋!等他入学了,我得好好笑话他。”
“你看路明非签的那个名!歪歪扭扭的!笑死我了!”
“他还答应了!他居然答应了!下午三点就职宣誓!他知不知道新生联谊会主席要干多少活?”
“我打赌他根本不知道!他就是看人家太热情不好意思拒绝!”
“完了完了,我已经能想象到下午的混乱场面了……”
教授们也都忍俊不禁。古德里安教授笑得眼镜都歪了,曼施坦因教授虽然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但嘴角也在微微抽搐。就连施耐德教授那常年冰冷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楚子航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光幕上路明非手足无措的样子,黄金瞳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那个男孩,明明有着可能是学院历史上最高贵的血统,明明在自由一日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和决断力,但在日常生活中,却笨拙得象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这种反差……有点可爱。
他看着光幕上诺诺叫路明非“李嘉图”的样子,看着她那双紫金色的玛丽珍鞋,看着她坐在讲桌上晃悠的长腿——这些都是他熟悉的,诺诺的小习惯,小动作,小任性。
但他从未见过诺诺用那样的眼神看一个人。
不是平时那种狡黠的、带着捉弄意味的眼神,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探究?关切?还是别的什么?
恺撒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嫉妒——光幕里展示的是另一个时空,另一个未来,那里的诺诺和路明非发生了什么,与现实世界的他无关。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那个衰仔,凭什么?
诺诺蜷缩在座椅里,腿上放着平板计算机,屏幕上正显示着卡塞尔学院论坛的直播页面——有人实时转播广场上金色光幕的内容。
当她看到路明非眼睛通红地撞进教室,看到自己叫他“兔子你好”,看到路明非呆头呆脑地说“对不起我爆掉了你男朋友”时——
“噗嗤。”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空乘刚好经过,听到笑声,微笑着问:“陈小姐,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谢谢。”诺诺摇摇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继续往下看。路”的名牌发呆,看到奇兰热情地冲上去要签名,看到路明非签下那个歪歪扭扭的名字然后呆滞地答应成为主席……
“这家伙……”诺诺轻声说,手指不自觉地抚过屏幕上路明非的脸,“怎么这么呆啊。”
但就是这样呆头呆脑的路明非,在自由一日上为她“报仇”,为她单枪匹马杀穿战场,为她放倒恺撒和楚子航,最后为她“自杀”谢幕。
就是这样呆头呆脑的路明非,在梦中见到母亲时会撕心裂肺地哭喊,在得知可能是白王血裔时会独自蜷缩在楼梯间,在被人崇拜时会手足无措得象只受惊的兔子。
就是这样呆头呆脑的路明非,让她跨越半个地球,坐在这趟航班上,要去中国找他。
“等着我,李嘉图。”诺诺对着屏幕轻声说,“等我找到你,你得好好跟我解释,为什么在未来的那个世界里,我会那么在乎你。”
飞机继续在夜空中飞行。窗外,东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会议室里弥漫着雪茄、陈年威士忌和权力交织的复杂气味。长条形的会议桌旁,七张高背椅已经坐满了六张。
第七张椅子空着——那是路麟城的座位。
此刻,那张椅子前的桌面上升起一块全息屏幕,路麟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头发花白,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让人不安的光。他显然在飞机上,背景是机舱的舷窗,窗外是西伯利亚冰原苍白的天空。
“会议开始。”昂热敲了敲桌面,“首先,关于金色光幕……”
“光幕的事情可以稍后讨论!”加图索粗暴地打断,这位加图索家族的代理族长永远缺乏耐心,“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路明非!那个小子抢走了加图索家的新娘,还极有可能是白王血裔——这种危险的异端,必须受到控制!”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新娘?”朗挑了挑眉,这位二十多岁的年轻校董有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沉稳,“弗罗斯特,你在说什么?”
“陈墨瞳!”弗罗斯特咬牙切齿,“她是家族为恺撒指定的新娘!这是加图索家族和陈家早就达成的协议!可现在呢?她在光幕里和那个路明非纠缠不清,在现实里甚至抛下恺撒跑去中国找他!这成何体统!”
“诺诺知道这件事吗?”昂热平静地问。
弗罗斯特噎住了。
“恺撒知道吗?”昂热继续问。
“……不知道。”弗罗斯特最终承认,但马上又强硬起来,“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协议!是传统!加图索家族和陈家的联姻已经计划了二十年!这关系到秘党的未来!”
“秘党的未来不应该创建在牺牲年轻人的幸福上。”洛朗轻声说,这位更年轻的妹妹声音温和但坚定,“而且据我所知,诺诺和恺撒并没有正式订婚,他们只是男女朋友——而男女朋友是可以分手的。”
“你!”弗罗斯特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坐下,弗罗斯特。”昂热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今天要讨论的不是年轻人的感情问题,而是路明非的血统和安全问题。”
弗罗斯特重重地坐回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象暴风雨前的天空。
昂热看向屏幕上的路麟城:“路教授,作为路明非的父亲,也是s级血统的研究专家,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路麟城的脸在全息屏幕上微微晃动。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象砂纸摩擦:
“我儿子不是白王血裔。”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光幕里的测试结果有问题。”路麟城继续说,“言灵‘皇帝’对他无效,不是因为他有白王血统,而是因为……他的血统纯度太高,高到超出了‘皇帝’的感知范围。”
“什么意思?”图灵先生皱眉。
“意思是,他不是白王血裔,而是最纯粹、最古老的黑王血裔。”路麟城一字一句地说,“他的血脉,直接传承自尼德霍格。”
死寂。
连呼吸声都清淅可闻。
黑王尼德霍格,龙族始祖,万龙之王,神话中啃食世界树根、带来诸神黄昏的毁灭者。他的血脉早已在历史长河中稀释、断绝,现存的所有混血种,追朔到最后,都只是黑王血脉的旁支末流。
直接传承?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路明非不是混血种,而是……纯血?
“不可能。”弗罗斯特第一个反驳,“纯血龙族不可能拥有人类形态!这是炼金术的基本法则!”
“我没说他是纯血。”路麟城冷冷地说,“我说的是,他的血脉纯度,无限接近纯血。因为……”
他顿了顿,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乔薇妮在怀他的时候,接受了我的血统提纯实验。她用自己作为容器,用炼金矩阵过滤了我的血统,将最精华的部分传递给了明非。所以明非继承的不是普通的混血种血脉,而是……经过提纯的、接近源头的力量。”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你疯了!”弗罗斯特咆哮,“你拿自己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儿子做实验?!”
“我没有选择!”路麟城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光,“奥丁在追杀我们!乔薇妮的血统被锁定了!如果不提纯血脉,不隐藏痕迹,我们全家都会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乔薇妮知道风险,她自愿接受实验。她说,如果一定要有人牺牲,她希望牺牲的是自己,而不是孩子。所以她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换来了明非的安全——也换来了他特殊的血统。”
所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