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公里的路,说远,倒也不算是有多远。
但对两个娇滴滴的女人来说,尤其还是拖着一个人,简直就是堪比两万五千里。
尤其是旁边还跟着一个随时可能暴起吃人的怪物,她们当真是歇都不敢歇!
此时此刻,呆大妹只感觉两条腿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一旁的佐藤纱织也没好到哪去,小皮鞋早就把脚丫子磨破皮了,现在一瘸一拐的全凭意志在坚持。
唯独那只没有皮肤的红色怪物,精力旺盛得不象话。
它不时窜上路灯,又不时的跳上路旁的汽车,象个尽职尽责的牧羊犬,驱赶着周围一切试图靠近的生物。
“轰——”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丰田越野车像发了疯的野牛,无视路上的障碍物,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车!有车!”
呆大妹眼睛瞬间亮了,那是求生的光芒。
她挥舞着手里的破棒球棍,试图拦车。
“这里!救命!help!打死给爹!”
但对方显然没有停车的意思,反而猛踩油门,发动机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在这末世,停车就等于送死。
“快躲开!”
佐藤纱织一把将呆大妹拉向路边,但拖着林凡的爬犁还在路中。
眼见着那辆越野车,丝毫没有半点减速,直直的朝着爬犁碾压而来。
“危险……”
佐藤纱织一脸惊恐。
然而,就当那辆越野车,即将碾压而至之时,一道红色的残影从天而降。
“咚!!!”
街道地面猛然一震。
疾驰的越野车象是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整个车尾高高翘起,然后重重砸落。
巨大的舔食者,蹲在严重变形的车头前,对着驾驶室里的人发出令人胆寒的嘶吼。
“吼!!!”
司机是个中年胖子,脑袋被震得七荤八素,刚睁眼就看到一张没有皮肤、大脑外露的恐怖鬼脸贴在车窗外冲着自己怒吼。
“啊啊啊啊!!”
胖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连滚带爬地踹开车门,连车钥匙都顾不上拔,屁滚尿流地钻进了旁边的废墟小巷。
速度之快,博尔特看了都得递烟。
“这……这算是路怒症吗?”
呆大妹和佐藤纱织愣在原地,同时吞咽一口唾沫。
不过很快,两女的注意力就放到那台越野车上面,虽然车头瘪了,但还能开。
“别发愣了!上车!赶紧上车!”
呆大妹此时爆发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她冲过去拉开车门,发动机虽然声音不对,但确实没熄火。
“纱织!快!把那混蛋拖过来!”
呆大妹坐在驾驶位上大喊。
佐藤纱织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去拉地上的塑料板。
然而。
还不等佐藤纱织有所行动,在场的另一位先动了。
就见那只舔食者,歪着那颗硕大的脑袋,似乎在思考什么。
它看看佐藤纱织,又看看车里的呆大妹。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两人茫然无措的举动。
就见它伸出长舌头,卷起地上的林凡,像卷起一个布娃娃般。
紧接着,也没有理会两个女人,后腿发力,直接三两下窜上了旁边的建筑外墙,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只留下空荡荡的街道,和已经傻眼的两女。
“啊?”
佐藤纱织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
呆大妹也是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它……把林桑带走了?”
佐藤纱织声音颤斗。
“这怪物……有病吧?”
呆大妹的脑子,显然也是没有转过弯来。
她看了眼舔食者和林凡消失的方向……
心里竟然升起一丝莫明其妙的失落。
“混蛋,别死了啊……虽然你欠我的钱还没还。”
然后毫不尤豫,学着之前那位老司机一脚油门。
越野车发出濒死的喘息,载着两个惊魂未定的女人,向着横滨港的方向狂飙而去。
……
痛。
很痛。
这种痛不是伤口的刺痛,而是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拆解重组的酸痛。
林凡感觉自己象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还顺便加了两块板砖。
尤其是脑袋,更是疼的要裂开一样。
【无限重组】虽然能复活,但这痛感,简直就是没人性。
“嘶……”
林凡倒吸一口凉气,缓缓睁开眼睛。
入眼是一片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湿味,混合着浓重的腐烂气息。
这是哪?
我不是下令让那只舔食者将我送出城吗?
林凡一脸懵逼撑着身子坐起来,手掌触碰到冰冷的水泥地面。
周围堆满了废弃的货柜和生锈的机器设备。
看起来象是个废弃的大型仓库。
“吼……”
“呃……”
就在这时低沉的、压抑的低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林凡猛地一激灵。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
视线逐渐聚焦。
然后。
他就僵住了。
“卧槽……”
林凡嘴角抽搐,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围观群众很多。
但这群“群众”,长得实在太别致了。
左边,蹲着七八只舔食者,鲜红的肌肉裸露在外,长长的舌头耷拉在地上,象是等待投喂的小狗。
右边,站着那只身高接近四米的暴君,岩石般的皮肤泛着黑光,那只巨大的骨锤手臂正不安地在地上蹭来蹭去。
除此之外,还有密密麻麻的丧尸。
它们没有象外面那些丧尸一样盲目嘶吼,而是整整齐齐地围成一个圈,将林凡围在中间。
无数双灰白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食欲。
反而透着一种……狂热?
崇拜?
甚至还有一丝丝……孺慕之情?
“卧槽……”
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个事?
自己不是应该在出城的路上吗?
搁这儿跟一群丧尸待在一起算是怎么回事?
“那什么……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个情况?”
林凡试探性地开口,虽然他知道丧尸听不懂人话。
然而,话音刚落。
那只巨大的暴君突然单膝跪地。
“咚!”
地面一震。
紧接着,周围所有的丧尸,包括那些趴在货柜上的舔食者,全部低下了头颅。
一种奇怪的脑电波,或者说是一种精神连接,突兀地出现在林凡的脑海里。
那是一种极其杂乱,但又统一的情绪。
【母……亲……】
【王……】
【创造……者……】
【不要离开……】
林凡:“???”
谁?
谁是母亲?
老子是个纯爷们!
林凡嘴角疯狂抽搐。
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些怪物都是因他的原因变异进化的,某种意义上,它们体内流淌着他的“能量”。
所以……这算是什么?
“别!千万别!”
林凡连连摆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咱们各论各的,我管你们叫大哥,你们管我叫路人甲,行不行?”
没有回应。
只有那只领头的暴君,小心翼翼地从身后掏出一个东西,递到了林凡面前。
那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看大小,应该是某种大型猛兽的。
暴君发出讨好般的低吼,把心脏往林凡嘴边凑了凑。
【吃……补……】
“呕——”
我可真谢谢你啊!
林凡差点把胆汁吐出来。
“拿走!赶紧拿走!”
他一巴掌拍开那只巨大的利爪。
暴君委屈地缩回手,象个做错事的孩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周围的舔食者们也纷纷躁动起来,似乎对暴君的礼物被拒绝感到不满,或者是想要争宠。
一只舔食者叼着半截大腿跑了过来。
另一只丧尸捧着一个还在滴血的头盔。
“停!都给我停!”
林凡崩溃地大喊。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级的大型认亲现场?
这一嗓子极其管用。
所有怪物瞬间静止,乖巧得象是一群小学生。
林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
这些玩意儿有了简单的智慧,而且把自己当成了老大……或者老妈。
那是不是意味着……
“让开。”
林凡指了指仓库大门,“我要出去。”
这一次,怪物们没有动。
暴君站起身,庞大的身躯象是一座山,死死挡在大门口。
它摇了摇头。
【危……险……】
【外……面……死……】
【保……护……】
林凡:“……”
好家伙。
这是被软禁了?
还是以“为你好”的名义?
这特么比他那个当兵的老爹还霸道!
“我不需要保护!我要去死……不对,我要去外面!”
林凡试图从暴君的腿缝里钻过去。
但还没跑两步,就被两只舔食者温柔地卷了回来,重新放在那张破床垫上。
林凡躺在脏兮兮的床垫上,看着头顶漏雨的屋顶,欲哭无泪。
这叫啥事儿啊!
原本只是想来樱花国送个死,顺便搞点破坏。
结果现在好了。
还被迫当了一群怪物的全职妈妈。
这也太“孝”了吧?
……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鹰酱国。
六角大楼作战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正显示着东京的实时卫星云图。
原本璀灿繁华的国际大都市,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暗。
只有几处火光还在燃烧。
红色的热成像斑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各个局域,那是数以百万计的丧尸和变异生物。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整个东京,已经彻底沦陷。
“上帝啊……”
一名上将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声音颤斗,
“将军,最新的无人机侦察报告回来了。”
一名情报官快步走来,脸色苍白,
“涉谷、新宿、银座……所有主要城区都已经失控。而且……”
他顿了顿,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只徒手撕裂坦克的黑色暴君。
“这种怪物正在进化。
我们的情报部门分析,它们似乎开始产生某种群体意识,甚至……有组织的战术行为。”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有组织的丧尸军团?
这简直是人类的噩梦。
“不能再等了。”
坐在首位的一名鹰钩鼻老者,冷冷地开口。
他是鹰酱国国防部长,此时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绝对的冷酷。
“封锁线撑不了多久。一旦这些怪物冲出东京,甚至渡海……”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如果这群怪物真能够渡海,那对整个世界而言都将会是一场灾难。
“激活‘净化’方案吧。”
“可是部长先生……”
一名年轻的参谋忍不住开口,“那里还有几十万未撤离的平民,还有横滨港的各国侨民……”
“那是必要的牺牲。”
国防部长打断了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告诉第七舰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批准动用战术核武。”
“代号……‘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