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叶原的天,
被弥漫的尘埃染成了灰褐色。
警笛声、直升机的轰鸣声、还有挖掘机作业的机械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忙碌且又焦躁的声音。
曾经繁华的akb大剧场乃至周围,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混凝土坟墓。
这里是震中。
也是这场突如其来灾难的中心。
放眼望去,随处可见的全都是搜救队。
此时此刻,废墟深处,某个狭小的三角空间内。
“咳咳……”
林凡坐在废墟里,吐出一口带着土腥味的浊气,伸手在面前挥了挥。
周围不仅气味难闻,而且还很黑。
只有头顶缝隙里偶尔漏下来的几缕微光。
“活是活了,可这……该怎么出去啊?”
不过很快,他就不再去思索该如何出去,而是被身体上的另一种感觉所取代。
饿。
渴。
又饿又渴。
这是复活的后遗症吗?
那这感觉可不咋地!
黑暗中,林凡忍不住的四下摸索。
忽然,指尖触碰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不是尸体。
是尼龙材质。
他心中一喜,用力一扯。
“滋啦。”
一个落满灰尘的背包被他拽了过来。
这该是某个倒楣蛋逃跑时遗落的。
他也不客气,拉开拉链,在里面一阵翻找。
没有水。
倒是找到一盒饼干。
“……”
林凡嘴角抽搐了一下。
在这个极度缺水的情况下,吃饼干?
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哦,不对,他死不死的又能怎么样?
那没事了!
“咔嚓。”
林凡拿起一块,狠狠咬了一口。
干。
真特么干。
而且还是无糖苏打饼干。
真心难吃!
究竟是什么玩意儿,能吃这么难吃的东西?
但没办法,不吃肚子空落落的感觉更难受。
这一口饼干下去,面粉在口腔里吸干了最后一丝唾液,噎得他直翻白眼。
但他还是强行咽了下去。
能量入腹,那种令人发狂的饥饿感终于缓解了一点点。
……
与此同时,地面废墟之上。
身穿橘红色制服的樱花国特别救援队,正在废墟上艰难推进。
田中井二满脸尘土,眼里的红血丝象是快要爆开一样。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生命探测仪。
屏幕上一片死寂。
没有波形。
没有红点。
只有冰冷的网格线。
“队长,c区搜救完毕,发现遇难者遗体十二具,无生命迹象。”
“d区搜救完毕,发现断肢……若干,无生命迹象。”
对讲机里传来的汇报声,一个比一个沉重。
田中井二咬了咬牙,一拳砸在旁边的水泥块上。
“八嘎!”
这可是秋叶原啊!
数千名粉丝,还有大量的工作人员,在几分钟内全部被埋葬。
这种伤亡数字,哪怕是在灾难频发的樱花国,也是足以加载史册的惨案。
“队长,还要往中心挖吗?”
一名年轻队员走了过来,声音有些颤斗,
“中心局域是坍塌最严重的,那种挤压程度,不可能有活口了。而且还不知道有没有馀震,兄弟们……”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么大的灾难,连边缘都这样惨烈,中心还能有幸存者?
甚至要出现馀震,可能还会搭上救援队的命。
田中井二看着那如山一般的废墟,心里也是一阵绝望。
理智告诉他,放弃是最好的选择。
这下面只有肉泥,没有活人。
“汪!汪汪!!”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犬吠声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只名为“次郎”的搜救犬,正对着废墟正中央的一处塌陷口疯狂咆哮。
它前爪拼命地刨着土,尾巴竖得笔直,显然是发现了什么。
“有情况?!”
田中井二瞳孔骤缩,那颗已经死去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也不管脚下的钢筋是否稳固。
“次郎!安静!”
训导员拉住狗绳,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队长,次郎反应很强烈!下面有活物!”
活物?
在这地震的震源中心?
在这数千吨废墟的重压之下还能有活物?
田中井二不敢相信。
但这并不防碍他下达命令。
“快!把生命探测仪拿过来!其他人,准备挖掘!”
仪器很快架设完毕。
然而,屏幕上依旧是一片死寂。
“队长,仪器没反应……”
“仪器是个屁!我信次郎!”
田中井二嘶吼着,
“挖!用手挖!别用重型机械,免得造成二次坍塌!就算是尸体,也要给我挖出来!”
“哈伊!”
十几名救援队员立刻扑了上去。
他们扔掉铲子,直接上手。
好在这些人都是觉醒者。
搬开碎石,扯断钢筋什么的也不算是有多难。
一米。
两米。
三米。
随着挖掘的深入,那个原本只是个小洞的缝隙,逐渐被扩大。
所有的救援队员都屏住了呼吸。
甚至连周围负责警戒的警察,和远处的媒体记者,都把镜头对准了这里。
全世界都在看着这一幕。
大家都在期待,或者说在祈祷。
一定要有人活着啊!
“通了!”
那名年轻队员激动的大喊,
“队长!挖通了!下面有个三角区!”
田中井二立刻趴在洞口,打开强光手电,向里面照去。
光束刺破了黑暗。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光束的尽头。
随后。
他们看到了这辈子最让他们怀疑人生的一幕。
没有鲜血淋漓的惨状。
没有奄奄一息的呻吟。
只见一个衣衫褴缕,脏兮兮,满脸是灰的青年,正盘腿坐在一块断裂的预制板上。
他手里拿着一盒饼干啃着。
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显然正在努力咀嚼。
强光打在他脸上,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然后抬起手挡在眼前。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田中井二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那名年轻队员手里的工兵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搜救犬次郎也歪着脑袋,停止了叫唤。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地心野餐?
就在众人大脑集体宕机,cpu烧得冒烟的时候。
那个青年终于咽下了嘴里的饼干。
他伸长脖子,用一种极其沙哑,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让全场破防的话:
“那个……哥们,有水吗?噎死爹了。”
静。
死一般的静。
大概过了三秒钟。
“纳尼!!!”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整个救援现场瞬间炸锅。
“活的!是活的!”
“他在吃东西!他在说话!”
“我的天照大神啊!这是奇迹!这是神迹!”
田中井二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他顾不上什么队长威严,直接把头探进洞里,激动得语无伦次:
“先生!坚持住!别动!千万别动!我们马上救你出来!水!快拿水来!”
废墟下的林凡:?
我没动啊。
我就是在吃饼干。
而且你能不能别吼那么大声,灰全掉我饼干上了。
很快,一瓶矿泉水被绳子吊了下来。
林凡一把抓住,拧开盖子,仰头就是一顿牛饮。
“咕咚咕咚……”
一瓶水下肚,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终于压了下去。
“终于活过来了!”
林凡抹了一把嘴,长舒一口气。
此时,上面的洞口已经被扩大到足以容纳一人进出。
两名身材壮硕的救援队员顺着绳索滑了下来,一左一右,象是护送易碎瓷器一样,小心翼翼地架起林凡。
“先生,哪里痛?有没有骨折?胸闷吗?”
“别说话,保持体力!”
“担架!快把担架放下来!”
林凡被这阵仗搞得有点懵。
他想说自己没事,甚至还能再吃两块饼干。
但看着这两人一副“你要是死我手里我就切腹谢罪”的架势,他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行吧。
既然你们非要抬,那就抬吧。
反正他也懒得走。
就这样,作为本次大地震中心局域唯一的幸存者,林凡被众星捧月般地抬出了废墟。
当他重见天日的那一刻。
“哗——!!!”
周围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无数闪光灯咔咔作响,差点闪瞎了林凡的狗眼。
“出来了!英雄出来了!”
“生命奇迹!真正的生命奇迹!”
“他在震中存活了下来!这简直不可思议!”
无数的记者疯狂的拥挤上前,手中的话筒恨不得塞进林凡的鼻孔里。
“先生!请问您是如何在废墟下坚持的?”
“先生!此时此刻您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
“先生!您是否感到了天照大神的庇佑?”
林凡躺在担架上,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些疯狂的人群。
他现在的形象,可谓是惨不忍睹。
脸上全是黑灰,头发象个鸡窝,身上挂着布条还带着半干涸的血和泥土,只有那双眼睛,因为刚刚喝了水,显得格外明亮。
倒也没有人认出,他就是那个自挂东南枝的碰瓷者。
此时此刻,在众人眼里,他就是一个在大灾难中坚强求生的普通路人。
一个像征着希望的图腾!
“让开!都让开!病人需要急救!”
医护人员冲了上来,不由分说地给他扣上氧气面罩,挂上吊瓶,然后一路小跑推上了救护车。
“滴答!滴答!”
救护车呼啸而去。
留下一群热泪盈眶的樱花国民众,还在对着救护车的背影祈祷。
……
救护车上。
林凡摘下氧气面罩,有些无语。
“其实我真没事……”
“不!你有事!”
旁边的小护士按住他,眼神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崇拜,
“先生,您可能处于应激状态,感觉不到疼痛。请相信我们,一定会治好您的!”
林凡:“……”
行吧,你有理。
他靠在枕头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车顶。
……
与此同时。
华国,江海市。
林建国正红着眼框,盯着电视机里的国际新闻频道。
别看先前他说的多么无情,可当亲眼看到儿子自挂大刀上,还是免不了一阵心塞。
虽然知道儿子能复活,但那是地震啊!
万一埋在下面出不来咋办?
万一复活cd太长又咋办?
总而言之,他这个老父亲在所难免的担心。
而就在他提心吊胆的时候,一直关注着的新闻直播画面一转。
主持人用激动的声音播报道:
“插播一条最新消息!就在刚刚,樱花国救援队在震中废墟下,成功救出一名幸存者!
这也是目前中心局域唯一的生还者!被称为‘废墟里的奇迹’!”
画面切到了现场。
镜头里,一个浑身是灰的青年正被抬上救护车。
虽然只有短短两秒的特写。
虽然那张脸脏得象是个挖煤的。
但知子莫若父。
林建国只看了一眼,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哈哈哈,我就说这小子死不了!你还不信!”
见到林凡真的复活,忧心忡忡的林建国又硬气起来。
旁边还在抹眼泪的林母也是喜极而泣:
“呜呜……儿啊,你担心死娘了!”
“呵呵,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儿子能复活,我估计这次,全世界得有不少人会被这小子欺骗……”
林建国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说,
这帮樱花国人,要是发现他们救出来这个所谓的“奇迹男孩”,其实就是那个炸了他们剧场的罪魁祸首……
那场面会怎么样?
啧……
有点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