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爷说笑了。
金万两拱了拱手,大大咧咧地在桌子对面坐下。
“只要东西真,钱不是问题。我金某人做生意,向来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被称为瞎爷的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
他也不废话,伸手在桌子底下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被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盒子,轻轻放在桌上。
“验货。”瞎爷吐出两个字。
金万两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揭开了红布。
盒子是用沉香木做的,金万两打开盒子的一瞬间,一股奇异的香气飘了出来。
我眯起眼睛看去,只见盒子里躺着一只巴掌大小的蟾蜍。
但这蟾蜍不是活物,通体金黄,像是纯金打造的,但皮肤上的纹理却细腻得如同真皮一般。
这金蟾只有三条腿,背上背着七星北斗的图案,嘴里衔著一枚古旧的铜钱。
“三足金蟾?”我心中暗道。
在风水局里,三足金蟾是极佳的招财灵物,但这东西通常都是铜铸或者玉雕的。
眼前这只,给我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它身上有一股“气”。
不是死气,也不是生气,而是一种极为贪婪的吸力。
仿佛只要靠近它,身上的财运就会被它吸走。00晓税网 追醉芯章踕
金万两看到这东西,眼睛都直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凑近了仔细端详。
甚至还伸出手指,在那金蟾的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笃笃。”
声音沉闷,不像是金属,倒像是敲在干枯的木头上。
“正宗的肉金身!”
金万两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发颤。
“这可是用活了百年的癞蛤蟆,喂足了五毒,再用金粉封死七窍,埋在聚宝盆地里养了三十年才出来的宝贝!瞎爷,您这手艺,绝了!”
瞎爷冷哼一声:“少拍马屁,规矩你懂,这东西认主。
你要是镇不住它,到时候破财免灾事小,丢了小命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个自然,我有分寸。”
金万两收起放大镜,将随身的箱子打开,露出了里面整齐码好的金条。
“五十根,当初说好的价。”
这时,瞎爷没有伸手去拿金条。
他那双灰白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转向了我。
“金爷,这位面生啊。也是道上的?”
金万两脸色一变,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装金蟾的盒子上:“瞎爷,这不合规矩吧?我带什么人来,跟买卖没关系。”
“嘿嘿,原本是没关系。”
瞎爷阴恻恻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但这只金蟾昨晚突然开了眼,说是饿了。
五十根金条,那是买它的价,要想把它带出这个门,还得加点血食。”
“你坐地起价?”
金万两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敢。”
瞎爷指了指我,“我看这位小兄弟气血方刚,煞气内敛,是个练家子。
不如让他留下点心头血,喂饱了这金蟾,你们就能走了。”
听到这话,我心中冷笑一声。
这老瞎子是看我年轻,想拿我试探金万两的底细,顺便给这邪物开荤。
心头血是人的精气神所在,取了心头血,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修为尽毁。
要是我真是软柿子,今晚不仅这金蟾拿不走,我和金万两还得折在这。
金万两刚要发作,我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我上前一步,走到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瞎子。
“想要我的血?”
我声音温吞,听不出喜怒。
瞎爷抬起头,他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感知力正死死地锁定着我。
“怎么?舍不得?年轻人,破财免灾”
话音未落,我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砰!”
这一掌我没有用蛮力,而是将体内的煞气瞬间爆发,顺着掌心灌入那张八仙桌。
煞气如刀,瞬间穿透了木桌,直逼那只金蟾。
原本死寂不动的金蟾,突然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哌”地一声怪叫,竟然从盒子里跳了起来,想要逃跑。
但我的煞气早已形成了一张网,将它死死压在桌面上。
那金蟾瑟瑟发抖,身上的金粉簌簌掉落,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干瘪皮肉。
“你!”
瞎爷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刚要抬手,但是我的动作更快。
煞气加持下,我的身影如电。
刀光闪过,他手里那两个盘的油光水亮的核桃瞬间裂成四瓣。
等到瞎爷反应过来,他手中的核桃已经掉落在地。
我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摁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缓缓收刀。
“老瞎子,谈生意还是坐着谈比较好,你说呢?”
说完,我收回手,淡淡地看着他。
瞎爷那张干枯的脸上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坐下,长叹了一口气。
“后生可畏金爷,你找了个好帮手。”
他指了指桌上的金蟾,不再提心头血的事:“拿走吧,出了这个门,钱货两讫。”
说完,就要将金万两的金条箱子揽入怀中。
我看着他的动作,心中冷笑。
见势不对就这么轻飘飘的想把事情揭过去?世上哪有这么让你占便宜的事!
我伸出手,按在了金条箱子上,打断了他的动作。
“慢著。”
瞎爷皱着眉头,本能的想要呵斥我,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变了。
“还有什么事?”
我按著箱子,没理他,而是转头对金万两说:“金老板,这货我怎么看着不值这个价,要不你再好好验验货?”
金万两也是个人精,瞬间明白了我话里的暗示。
只见他装模作样的凑到金蟾面前,一边咋舌一边说道:“对啊老弟!我之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哪里是什么肉金身,就一只风干的癞蛤蟆嘛!”
金万两一边转着圈,摸著下巴说道:“我说老瞎啊,你这可就不地道了,用一只风干的癞蛤蟆来忽悠我老金,还想卖我高价啊!
不过我跟你说,我老金可是实诚人,念你来一次鬼市不容易,这残次品我也给你收了。
价格嘛我老金给你开个高价,就一根金条!”
“你们!欺人太甚!”
听完金万两说的话之后,瞎爷的脸瞬间涨的通红。
不过这位也不愧是个老江湖,很快就拎清楚了眼前的形势。
还没等我和金万两说什么,只见他就长泄了一口气,整个人认命般瘫坐在椅子上。
“行了行了,这次算我认栽,金条留下,东西你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