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都听说消息了,昨儿个地宫那一遭,真是惊天动地!这不想着老弟你凯旋而归,特意给你接风洗尘嘛。
金万两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语气依旧热切。
我把玩着手里的黑色骨针,淡淡道:“接风就不必了,刚吃过。有什么事直说吧。”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老弟你。
是有两件事,一来是替林董再次当面感谢你,二来嘛,有个顶要紧的消息,想当面跟你聊聊。
我在听雨轩备了好茶,老弟赏个脸?”
听雨轩。
这地方是我和李青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也是金万两谈生意的老据点。
据说幕后老板神秘无比,从来未出现在大众视野过。
但是我觉得十有八九就是金万两这个老小子。
这么一想他和李青的也绝不简单。
不过这老狐狸无利不起早,特意约在那儿,怕是有什么要紧事找我。
不过刚好,我也有点事要问他。
念及于此,我直接开口:“行,半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装,这才出门开着我的八手桑塔纳直奔听雨轩。
十多分钟后,我将车停好,进了听雨轩大门。
进门之后,我往柜台处一看,之前那个涂著指甲油的女人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相貌普通的女服务员。
有一个服务员显然早就得了吩咐,见我进门后赶忙上来招呼,一路恭敬地引着我进了最深处的听涛阁。
推开门,一股淡雅的茶香扑面而来。
金万两正坐在红木茶桌前,那手里正摆弄著一套紫砂茶具。
见我进来,他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计,那张胖脸上堆满了笑,快步迎了上来。
“哎哟,我的陈老弟,快请坐,快请坐!这一夜可是辛苦了!”
我点了点头,也不客气,径直走到主位对面坐下。
金万两手脚麻利地给我倒了一杯茶,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这是正宗的明前龙井,我是托了老关系才搞到这么二两,老弟尝尝。”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确实不错。
放下茶杯,我看着金万两,没说话。
金万两也是个人精,见我这副模样,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双手递了过来。
“这是林董的一点心意,本来他是想亲自登门道谢,再摆个百八十桌谢恩宴的。
但他那情况你也知道,爱女新丧,现在也抽不开身。
他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把这谢意带到。”
我扫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两百万。
对于林恒那种级别的富豪来说,这笔钱不算多,但也不少。
况且,关于我出手的一千万的报酬,昨天晚上已经打到我银行卡上了。
我轻轻摇头,推回了支票,没收这笔钱。
见我把支票推回去之后,金万两脸色一僵,但随即又堆满笑容。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我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老金,钱我就不收了,该我收的钱我已经拿了。但这事儿,咱们得说道说道。”
我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在跟老朋友闲聊天气。
但我看着他的眼神,却并没有笑意。
金万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烁:“老弟,这你说的是哪一茬?”
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天晚上,你直接带着林恒敲开了我出租屋的门。”
我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我在殡仪馆工作了这么久,在林恒面前也就是个普通的化妆师,顶多胆子大点。
他遇到这种邪乎事,怎么会第一时间想到找我?而且,还能精准地摸到我的住处?”
“老金,咱们是合作伙伴,你卖消息赚钱,我没意见。
但你把我卖给林家,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金万两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我的忌讳,我虽然不排斥接活,但我讨厌麻烦,更讨厌被人当枪使。
他这次自作主张把林恒带到我的住处,确实犯了我的忌讳。
“老弟,冤枉啊!”
金万两苦着一张脸,连连摆手,“我老金虽然爱财,但那是取之有道。
出卖朋友的事儿,我可从来不干!”
他叹了口气,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这才压低声音说道:“老弟,你以为我想把你推到台前去?
实在是那天的情况太危急了。”
“林恒找到我的时候,脖子上的血线都已经快勒进肉里了,他找遍了江城的大师,有的说是皮肤病,有的看了一眼就被吓跑了。
他也是病急乱投医,才求到我这儿来。”
金万两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透著一丝精明:“我知道老弟你喜欢清静,不想沾染因果,但这事儿,除了你,江城没人能接。
那可是百鬼织衣啊!一般的风水师去了就是送死。
我要是随便给他指条路,那就是害了他,也是砸我自己的招牌。”
“哦?你知道是百鬼织衣?”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咳咳这不后来老弟你告诉我的嘛”
金万两低声咕哝著,似乎自己也对这说辞没什么信心。
他当然会心虚,因为我从来没在他和林恒面前提过百鬼织衣的事。
金万两咬了咬牙,索性摊牌了,“老弟,明人不说暗话。
自从李青和你去回龙寨那次之后,我就知道你绝非池中之物,你在殡仪馆窝著,那是龙游浅滩。
林恒是江城的首富,手里握著的资源那是海了去了。
我想着,这次要是能让你搭上林家这条线,对你以后的修行,那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他说得诚恳,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我是为你着想”的委屈。
我沉默了片刻。
其实我内心也一直隐隐有预测。
金万两本身就不是个纯粹的商人,和李青的关系也不清不楚的,他和李青绝对不仅限于认识这么简单。
再者,能在行内倒卖消息的,能有几个是一般人?
对于林恒这件事,他是在做风险投资。
他看中了我这支“潜力股”,想通过林家这件事,把我和他的利益捆绑得更紧。
同时也让我欠林家一个人情,或者让林家欠我一个大人情。
无论哪种结果,作为中间人的他,都能赚得盆满钵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