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黑色骨针后,我走出了皮影馆大门。
皮影戏馆外的冷风一吹,我脑子里的那股子杂乱的思绪才算是彻底压了下去。
陆嫣正指挥着几个队员把那个被五花大绑的老头往车上抬,老头临上车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阴鸷无比。
我没生气,也没理他,选择直接无视。
等到周围的人散开了一些,我走到陆嫣身边。
她正低头在文件上签字,那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有些疲惫。
“陆局长,借一步说话?”我轻声开口。
陆嫣停下手里的笔,抬头看了我一眼,顺手把文件递给旁边的副官,然后跟着我走到了巷子深处的一个避风角。
“怎么了?看你这副样子,又憋著什么坏主意呢?”
她开口说道,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我笑了笑,压低了声音:“之前那老头跟我说,东西就在局里,他们随时能拿走。
这话听着狂,但我觉得他不是在吹牛。
江城局刚清洗过一遍,按理说应该干净了,可影宗这种玩影子的,最擅长的就是往缝隙里钻。”
陆嫣的脸色沉了下来,她靠在斑驳的砖墙上,语气复杂。
“我也在担心这个,如果局里还有内奸,我们现在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
这种感觉真让人不爽。”
“既然不爽,那咱们就主动点。”
我搓了搓指尖残留的煞气,语气平静,“咱们再演场戏,你待会儿大张旗鼓地宣布,要把局里的人皮残卷转移。
然后,你派人把这东西连夜送往省局”
陆嫣是个聪明人,她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是想,在运送的路上卖个破绽,引他们动手?”
说完之后,她又皱了皱眉:“但是这个计划破绽太大,先不说影宗的人已经吃过一次亏,如果局里还有内奸的话,消息的真假他们一定会知道内情的”
“听我说完。”
我摇摇头,继续说道:“运送的车队你派精锐跟着,表面功夫得做好。
但关键的“人皮残卷”不放在主车上,而是由我私下带着走另一条路。
然后,你要在局里故意泄露我这条路线的机密,如果内奸真的在局里,他一定会把这个消息传出去,甚至会亲自带人来截杀我。
最重要的一点,你要找一个信得过的心腹,将真正的人皮残卷送到省局去。
陆嫣听完,皱着眉头:“你是说,暗度陈仓?”
“对。”我点点头:“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鬼门引,还有“人皮残卷”,所以我这一路他们绝对不会放弃,甚至会派出最精锐的人员过来截杀我。
而以影宗这种门派的尿性,谨慎来讲,就算是作为诱饵的护送车队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
所以还需要你派出第三路人马,用最小的动静将人皮残卷偷偷运出去。
不管怎么说,江城分局的仓库的确是不保险了,所以人皮残卷一定要转移。”
“一石二鸟,的确是个好计划。”
陆嫣听完后站直了身子,但是还是眉头紧锁:“不仅能引出局内的内奸,还能将人皮残卷顺利转移。
但是这太危险了,你是又想把自己当成重饵?
影宗的人下手没轻没重,万一我的人没能及时赶到”
“陆局长,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我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变得坚定了一些。“况且我不仅仅是为了民俗局,更多是为了我自己。
我手里不仅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又折了他们两员精锐,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不彻底解决这个隐患,我睡不着。”
陆嫣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那眼神复杂得让我有些心虚。
最后,她长叹了一口气。
“陈阳,你真是个疯子,心思缜密的疯子。”
她虽然在骂,但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
“行,就按你说的办,但这戏得做足了,我这就去安排。
今晚八点,你来局里‘领证物’,咱们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吵一架,然后你带着东西愤然离去。
后面你的行踪,我会‘不小心’泄露的。”
“吵架啊我不太擅长这个。”我有些犯难。
“没事,我擅长。”
陆嫣狡黠地眨了眨眼,“你就负责被我气走就行了。”
商定好细节后,我先回了一趟出租屋。
我得做点准备。
既然要当鱼饵,那就得把钩子磨得锋利点。
我坐在床边,把柳叶刀用特制的尸油和煞气反复擦拭。
这刀跟着我爷爷走南闯北,见过不少血,现在它在灯光下泛著一股子冷幽幽的青芒。
随后,我拿出了那枚黑色骨针。
面具人留下的“鬼门针”传承,我才领悟了不到三成。
但仅仅是这三成,就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救了我的命。
我尝试着将体内的煞气内息缓缓注入骨针,骨针发出一阵轻微的鸣叫,像是在渴望着什么。
“今晚,就看你的了。”我低声自语。
晚上八点,江城民俗局。
大厅里灯火通明,不少刚出完任务的队员都在整理装备。
我推开大门走进去的时候,故意把步子迈得很重,脸色也绷得紧紧的。
陆嫣正站在办公区中央,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看起来心情极差。
“陆局长,我再说一遍,这东西是我发现的,我有权处置!”我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的队员纷纷侧目,有些人的眼神里透著好奇,而有些人的眼神则闪烁不定。
“陈阳!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个外部顾问,这件证物涉及影宗的核心机密,必须由局里统一保管!”
陆嫣的声音比我大得多,她把报告狠狠地摔在桌子上,脸气得通红。
“统一保管?交给你们这群连内奸都抓不干净的人保管?”
我冷笑一声,语气极尽挑衅。
“你!你给我滚出去!”
陆嫣指著大门,手都在抖,“东西你可以带走,但从今以后,江城局跟你再没任何关系!要是东西丢了,你提头来见!”
我二话没说,冲过去抓起桌上那个用红绸缎裹着的木盒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