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有人不想让这具尸体安息,更不想让我平息这股怨气!
“主任,监控呢?”
我转头问道,语气虽然平静,但眼底已经涌起了一抹杀意,“昨天晚上,有没有人进来过?”
“没没有啊!”
王主任结结巴巴地说道,“这地下二层只有我和老李有钥匙,监控我也看了,昨天晚上连个鬼影都没等等!”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监控监控好像在凌晨三点的时候,黑屏了五分钟”
凌晨三点。
丑时。
正是阴气最重的时候。
“看来,咱们这殡仪馆里,进了不干净的东西啊。”
我冷笑一声,体内的煞气瞬间翻涌起来。
缝尸人,最忌讳的就是缝好的尸体再次被损坏。
缝好的针脚断了,在下面是要被阎王爷扣功德的。
这梁子,算是结大发了!
原本我不想管闲事,但这既然欺负到我头上了,这是在逼我把背后那个人揪出来!
“主任,别嚎了。”
我打断了王主任的碎碎念,声音镇定,“去把化妆箱拿来,再给我拿两包医用填充棉,要快。”
王主任愣了一下,看着我冷静的眼神,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滚带爬地跑向储物柜:“好!好!马上!”
趁着他转身的功夫,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煞气瞬间提聚到指尖。看书屋 芜错内容
面对这具已经焦黑崩裂的尸体,普通的针线活已经无力回天了。
那些伤口边缘的肉已经坏死,根本挂不住线,稍微一用力就会像烂泥一样脱落。
只能用那一招了。
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天衣策》中记载的一门偏门手段——“皮肉相连”。
这并非正统的缝尸术,而是一种近乎于障眼法的急救手段。
以自身的煞气为胶,强行粘合皮肉,虽然维持不了太久,但撑过告别仪式绰绰有余。
“东西来了!”
王主任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
“把门关死,别让人进来。”
我接过东西,迅速戴上手套。
我先是用柳叶刀飞快地刮去伤口边缘那些肉,接着,抓起大团的填充棉,塞进那个空荡荡的胸腔。
为了让胸部看起来自然饱满,我借着记忆,将棉花捏出了心脏和肺叶的大致形状,一层层地填实。
“这这样行吗?”王主任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看着就行。”
我低喝一声,手指从工具箱夹起一根特制的羊肠线。
我的指尖现在微微发白,那是煞气凝聚的表现。
这时,我并没有穿针,而是直接将那根线按在了裂开的皮肉上。
“合!”
随着我心中默念口诀,指尖的煞气瞬间爆发,顺着羊肠线钻入尸体的皮肉之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崩裂开的皮肉,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竟然开始微微蠕动,然后迅速向中间靠拢。
羊肠线就像是融化了一样,渗入皮肤纹理之中,将裂口死死地“咬”在了一起。
我不停地移动手指,从颈部到腹部。
而那些原本狰狞的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到最后只留下一道道淡淡的红痕,就像是刚愈合的划痕。
十分钟后。
我放下手,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此时再看解剖台上,林甜甜的尸体再次恢复了完整。
虽然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在我精心补妆之后,那层诡异的死气被掩盖了下去,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神了真是神了!”
王主任瞪大了眼睛,嘴里啧啧称奇,“小陈,你这手艺,简直绝了!就算是活人整容也没这么快的啊!”
“只是表面光鲜罢了。”
我脱下沾满血污的手套,扔进垃圾桶,语气有些疲惫,“告诉家属,尸体已经经过特殊防腐处理,千万不能碰,更不能长时间暴露在强光下,否则会‘脱水’变形。”
“明白!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王主任如释重负,看我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再生父母,抱着化妆箱就冲了出去,准备去应付即将到来的家属。
停尸间的大门重新关上。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我转过身,看着那具空心的尸体,眼神锐利。
“既然来了,拿了东西就想走?”
我冷笑一声,从工具箱的夹层里,取出了一枚铜钱。
这东西叫问路钱。
我走到尸体头部,伸出手指,在林甜甜的眉心用力一按。
那里虽然已经没有了魂魄,但残留的怨气却是最重的。
“以此身为媒,以怨气为引。”
我低声念诵著,手指沾了一点林甜甜眉心溢出的黑色尸油,涂抹在那枚铜钱上。
“寻煞!”
话音刚落,我猛地将铜钱向空中一抛。
“叮——”
铜钱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紧接着,它并没有直接落地,而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一样,在解剖台上方悬停了一瞬。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尸体胸口的位置,飘出一缕极淡极淡的黑烟,像是一条细线,缠绕在铜钱之上。
那是心脏与肉身之间最后的因果联系。
“啪嗒。”
铜钱落地。
它并没有平躺,而是竖着滚出了好几米,最后在靠近南墙的角落里停了下来,上面的“乾隆通宝”四个字,正对着正南方。
正南方。
方向在城南!
此时,那缕黑烟在指引方向后并没有消散,而是若隐若现地延伸向墙壁之外,仿佛在召唤著什么。
我走上前捡起铜钱,上面传来一阵阵寒意。
这说明,那颗心脏现在正处于极阴之地。
极阴之地!
看来对方不仅偷了心,而且还在利用这颗心,做更恶毒的事情。
“好毒辣的手段,生前食人精血,死后还要盗人心脏。”
林甜甜生前的记忆中,那个黑袍大师的身影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握紧了手中的铜钱,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长出一口气后,我走出地下室,站在殡仪馆门口的台阶上。
大致方位已经确定,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我倒要看看这个狠辣的“大师”,到底长了几颗脑袋,敢如此逞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