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信中绝对隐藏了某些重要信息没告诉我,甚至有可能情况已经和他预料的发生了偏移。
“炼胆最后一道关”
我喃喃自语,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此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声炸雷。
轰隆!
就在雷声滚过的一瞬间,前院灵堂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
那是二叔的声音!
“诈诈尸啦!!!”
我心头一紧,来不及再去多想,猛地将信纸塞回怀里,迅速打开房门,朝着灵堂狂奔而去。
等我冲到灵堂门口时,里面的景象简直是一锅乱粥。
原本整齐的灵堂此刻一片狼藉,纸钱漫天飞舞,贡品滚落一地。
守夜的亲戚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二叔瘫坐在棺材前,指著棺材里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阳阳子你看”
我顺着二叔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爷爷的尸体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他的双手僵硬地抬起,十指呈爪状,正一点点地往自己的喉咙处抓去,似乎想要撕开什么。
“都别动!退后!”我低喝一声。
瞬间镇住了慌乱的人群之后,我眯起眼睛,并没有急着动手。
不对劲。
爷爷的尸身已无自主尸变的可能,而且,信里说的“炼胆”,绝不会是这种让亲孙子看着爷爷尸体受辱的下作手段。
爷爷一生体面,最重规矩,绝不会拿自己的遗体开玩笑。
借着闪电的光芒,我突然发现爷爷裸露在外颈部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游走。
那是一条指头粗细的凸起,所过之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那东西正顺着颈动脉,一路向上,直冲脑门!
是蛊!
看到爷爷身体里居然还有一只蛊虫,我的眼神闪烁了一阵。
不过现在情况千钧一发,眼看那蛊虫就要钻入爷爷的脑部,虽然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但是我知道觉得不能让它得逞。
右脚一蹬地,左手猛地探出,我一把扣住了爷爷尸体的喉咙,大拇指死死按住那条正在游走的凸起。
入手冰凉,那东西在皮下疯狂挣扎,力道极大,震得我虎口发麻。
柳叶刀从袖口滑落,我右手反握柳叶刀,没有丝毫犹豫,对着爷爷颈侧那处凸起,精准地划了下去。
嗤——
刀锋入肉,没有鲜血流出,反而喷出一股腥臭的黑水。
紧接着,一条通体血红、长满细密触须的蜈蚣状怪虫,伴随着尖锐的嘶鸣声,从伤口处弹射而出,直扑我的面门!
我不退反进,脚下踏出半步,上半身后仰,怪虫贴着我的鼻尖飞过。
就在它飞过我头顶的瞬间,我原本后仰的身体猛地弹回,右手手腕一抖,柳叶刀挥出。
噗嗤!
一声轻响,那条还在空中的蛊虫,瞬间被拦腰斩成两截!
蛊虫的两截残躯掉在地上,那半截连着头的身子竟然还想往棺材底下钻。
我哪里还会给它机会,从地上捡起两张散落的纸钱,在长明灯处点燃之后,直接扔向那蛊虫。
那蛊虫的残躯遇到明火,就像是枯枝被点燃了一样,噼里啪啦一阵响声之后,彻底烧成了灰。
回过头来,我发现二叔已经站起身来,正一脸焦急的看着我。
见我收了刀,那蛊虫也烧成灰了之后,二叔才小跑着过来。
“阳子,你没事吧,这你爷爷他唉,这都什么事啊!”
二叔神色半是惊恐,半是无奈,拍着手说道。
“我没事,二叔。”看着二叔和周围这一片狼藉的灵堂,我语气复杂的开口了,“劳烦您安抚一下在场的亲戚们,爷爷的身体我还得再处理一下。”
没等二叔回答,这时旁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清国,你去把灵堂重新布置一下,我们这群人不用你操心。
都是一个寨子里的,不管怎么样,陈玄这老小子的最后一程我们都会送到底的!”
我回头一看,说这话的人正是寨子里最德高望重的端公,辈分很高,我得喊他一句祖叔公。
刚才爷爷尸变的时候,也是这位老爷子最镇定,在一旁组织大家不要乱跑,准备用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的阳气把尸变压下去。
二叔听见声之后,连忙应了两声:“哎!哎!我这就去。”
看着二叔忙碌的背影,老头摇了摇头,拄著拐杖向我走来:“小阳子,你本事高,一定得让你爷爷安安生生的走啊!”
“哎!”我搀住老头的手,应了一声,“放心吧老祖宗,这是我亲爷爷,我会让他走的安生的。”
“嗯,那我这边老骨头就不耽误你干正事了,你忙你的。”
老头枯藁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接着又摇摇头,拄著拐杖颤颤巍巍的走了。
一边走还一边念叨著:“唉,陈玄这个老小子,临了临了造孽啊”
老端公离开后,我回过头,看向棺材。
蛊虫离体后,爷爷的尸体已经软绵绵地倒回了棺材里。
脖子上那道被我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著黑水,皮肉翻卷,看着有些骇人。
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转身离开,到屋内的行李箱中取了银针和羊肠线。
再次走到棺材前,灵堂已经被二叔恢复的七七八八。
“爷爷,孙儿不孝,动了您的法身。”
看着躺在棺材中的爷爷,我轻声念叨了一句。
随后,我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掏出针线,手指翻飞,熟练地穿针引线。
这是缝尸人的基本功。
我低着头,神情专注,一针一线地将爷爷脖子上的伤口缝合起来。
每一针都细密均匀,用的正是陈家独门的双面锁边缝法,缝好之后,伤口平整如初,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痕迹。
做完这一切,我替爷爷整理好寿衣,重新盖上那床被掀翻的陀罗尼经被。
随后,我趁著所有人都不注意,取走了掉落在爷爷棺材里的拨浪鼓。
“二叔。”
“哎!”
“过来搭把手,把棺材盖合上。”
“来了。”
两人合上棺材盖之后,我看着气喘吁吁的二叔,问了一声:“二叔,我小时候玩的那把铜钱剑你知道在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