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骊剑的剑光,像一泓被囚禁了万年的秋水,在幽暗的溶洞里乍然亮起。3捌墈书旺 追醉薪璋結
那冰冷的锋芒映在阿汤的瞳孔里,点燃了他眼中潜藏的、狼崽般的野火。
“好。”晓梦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这群孩子死寂的心湖。
第二天,溶洞中央最开阔的石台上,晓梦盘膝而坐。几十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学着她的样子,笨拙地坐成一圈,脸上是混杂着好奇、麻木和一丝希冀的复杂神情。
“修行第一步,感应天地。”晓梦的声音回荡在溶洞里,“闭上眼,放空脑子,用你们的呼吸去触摸这个世界。”
她开始演示天宗最基础的吐纳法门,一呼一吸,绵长悠远。
孩子们有样学样,闭上眼,开始笨拙地呼吸。
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
一个最瘦弱的男孩,刚吸入第一口气,身体就像触电般猛地一抖!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鼻子里“噗”地喷出两道血箭,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这声闷响像个信号。紧接着,“咳咳!”、“哇!”的呕血声响成一片。
超过一半的孩子都出了问题,他们痛苦地捂著胸口,感觉吸进肺里的不是空气,而是烧红的铁砂和碎玻璃!
这里的“天地元气”,狂暴、混乱,充满了最原始的煞气和怨念,根本不是凡人肉躯能直接承受的!天宗那套讲究“顺应自然”的温和法门,在这里,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停下!都停下!”晓梦脸色大变,厉声喝止。
孩子们惊慌地睁开眼,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同伴,眼中的那点希冀,迅速被恐惧和失望所取代。
阿汤快步冲过去,确认晕倒的男孩只是昏厥后,才松了口气。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他死死盯着晓梦,一字一顿地质问:“这就是你说的本事?”
“如果顺应自然就能活下去,我们的阿爹阿娘,就不会被当成牲口一样宰掉!”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晓梦的脸上。
是啊,顺应?顺应这个视人命为草芥的天地吗?顺应那些以人为食粮的“神明”吗?
顺应,就是死!
一股无名邪火,从她破碎的道心里野蛮地窜了出来。她猛地站起身,那张清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疯狂的狰狞。
“你说得对。”晓梦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决绝,“是我错了。在这个鬼地方,‘顺应’就是个笑话!”
“想活下去,就不能靠天地的施舍!只能去抢!去夺!”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赢腾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想起了那座从天而降,压得她五脏六腑都快移位的恐怖山峦。那种不讲道理的霸道,那种将一切规则踩在脚下的蛮横
对!就是这个!
晓梦的眼神越来越亮,亮得骇人。她对着所有孩子,发出了不容置疑的命令:“给我三天时间!”
说完,她转身走入一个最偏僻的石窟,用一块巨石堵住了洞口。
不眠不休,不饮不食。
晓梦在黑暗中枯坐。她摒弃了天宗十八年来学到的一切“道理”,将那些温润如玉的经文,全部撕碎、焚烧!她回忆著猪妖那纯粹暴力的挥击,回忆著金甲天神那蔑视一切的眼神,回忆著赢腾那蛮横霸道的重压。
掠夺!吞噬!
她结合道家禁术中记载的“鲸吞”之法,以自身为熔炉,以这方天地煞气为薪柴,硬生生魔改出了一套全新的呼吸法门!
这套法门,不求延年益寿,不求天人合一。它只有一个目的——吞噬天地元气强化肉身,在最短的时间里,爆发出最强的杀伤力!
它叫,《盗天机》!
三日后。“轰!”石门炸开。
晓梦从中走出,衣衫褴褛,双眼布满血丝,却精神矍铄得像一团燃烧的鬼火。她一言不发,直接走到石台中央。
“看好了!”
她猛地吸气!这一口气,不是用鼻子,不是用嘴,而是用全身每一个毛孔!
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空气发出一阵被抽空的尖啸!肉眼可见的气流,形成一个灰色的漩涡,疯狂涌入她的体内!
石壁上顽强生长的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卷曲、化为飞灰!就连地上几块坚硬的岩石,都失去了光泽,变得灰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
晓梦的身体里,传出一阵江河奔涌般的轰鸣!那股被封印的力量,竟短暂地回归了一瞬!
她并指如剑,对着数丈外一块磨盘大的岩石,遥遥一戳!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那块坚硬的岩石中央,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指头粗细、深不见底的漆黑孔洞!洞口的边缘,光滑如镜!
整个溶洞,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孩子都看呆了,他们张著嘴,忘了呼吸。
阿汤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他看着晓梦,就像看着一头刚刚苏醒的洪荒凶兽!
晓梦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胸膛剧烈起伏,脸色也苍白了几分。这《盗天机》,果然霸道。
但,管用!
“想学吗?”她看向阿汤,声音沙哑。
阿汤的眼睛,前所未有的亮。他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用行动表明了决心。
他第一个冲上石台,学着晓梦的样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张开每一个毛孔,对着这片充满煞气的天地,狠狠“咬”了下去!
“呃啊——!”
一口煞气入体,阿汤的身体瞬间弓成了煮熟的大虾!他枯瘦的身体表面,青筋暴起,如同无数条扭动的蚯蚓。剧痛让他几乎昏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但他没有停!他咬紧牙关,任凭那狂暴的力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无数把小刀在切割他的五脏六腑!
“咔!咔咔!”
一阵炒豆子般的爆鸣声,从他枯瘦的身体里传了出来!那是他堵塞多年的经脉,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冲开的声音!
阿汤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那血落在地上,竟将岩石腐蚀得滋滋作响。他晃了晃,单膝跪地,用骨刀撑住身体,才没有倒下。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抬起头,那张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狰狞的笑容。
他感觉到了。一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力量,正在他四肢百骸中,野蛮地滋生!
阿汤抬起那双亮得吓人的狼瞳,死死盯着晓梦,舔了舔嘴唇,用嘶哑的、充满了无尽渴望的声音问道:
“学会了这个”
“能不能吃掉外面那些金灿灿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