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预判规则失效,还是直接干预规则……”陈墨眼神锐利如淬了冰的刀,“这都意味着对方的实力,很可能凌驾于守真局之上。若守真局有这等手段,也不必每次都保守的使用遗忘药剂、编造谎言等繁琐的方法收尾了。”
苏晚语气里的担忧裹着后怕:“医院爆炸是为了灭口,可当时陆屿也在急诊室……他们根本不在乎误伤,眼里只有掩盖痕迹。”
赵垒攥紧拳头:“这群孙子太嚣张了!咱们现在就去查,把他们揪出来揍一顿!”
陆屿靠在床头,灵植归元体带来的生机让他脸色好了不少:“他们能预判或干预规则,也许比守真局更了解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说不定还会有奶奶失踪的线索。”
他顿了顿,掌心依次泛起淡绿、青蓝、淡金三道微弱光晕,“我必须尽快找到那三种灵药,解决多道大道反噬的问题,不然下次再遇危险,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你安心养伤!”苏晚连忙按住他的骼膊,“线索我们先去查,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等你出院。”
赵垒和陈墨纷纷点头,几人又敲定了后续的计划,才趁着暮色陆续离开。
没几日便是除夕,安和私立医院的病房被装点得暖意融融。
林慧拎着保温桶推门而入,掀开盖子的瞬间,热气裹着白菜猪肉饺子的香气漫满房间,白胖的饺子在汤汁里浮沉,透着家常的滚烫。陆建明熟练地打开病房里的电视机,春晚的歌舞节目瞬间响起,欢快的旋律冲散了医院特有的消药水味。
苏晚跟着父亲苏建军走进来,苏父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卷着,露出布满老茧的手腕,手里拎着一兜沉甸甸的橙子,表皮泛着新鲜的油光。
“陆屿,叔没啥好带的,这点橙子你补补维生素。”他腼典地挠挠头,黝黑的脸上泛起红意,“晚晚说学校‘坍塌’那次,你拼着危险护着她,一直没机会当面道谢。家里就我们父女俩,想着来跟你们凑个热闹。”
“我来啦!”赵垒拎着一大袋鞭炮和坚果闯进来,嗓门洪亮得盖过了电视声响。
“我爸妈大过年的居然去谈生意了,家里冷清清的,不如来这儿蹭饺子吃!”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抓起一颗花生扔进嘴里,瞥见电视里的小品立刻笑出了声。
陈墨来得最晚,手里捧着一个简易的牛皮纸礼盒,里面是两本泛黄的古籍,纸页边缘泛着磨损的痕迹。
“查资料时淘到的,关于上古神话传说的,没事能解解闷。”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目光扫过桌上冒着热气的饺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他独立生活多年,此刻满室的笑语与香气,让他紧绷的神经难得松弛。
林慧给每个人盛了满满一碗饺子,瓷碗冒着白汽;陆建明笑着给苏父倒了杯热茶,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赵垒一边嚼着饺子,一边吐槽春晚的歌舞“不如打拳过瘾”;苏晚悄悄剥了个橙子,去掉白丝递到陆屿手边;陈墨翻着古籍,偶尔抬头,被赵垒的吐槽逗得勾起嘴角。
热闹中,陆屿从枕头下摸出那张运动会合影,照片里柳静站在最右边,月白色裙摆被风吹起,笑容温润。
“柳老师一定能‘回来’的。”苏晚的声音轻得象叹息。
赵垒的笑声陡然停住:“柳老师用生命护了这么多人,不让她白白牺牲!”
陆屿摩挲着照片上柳静的身影,眼底燃起决绝的光:“我们不仅要揪出背后的黑手,查清虚灵的真相,还要护住身边每一个人,不仅不能姑负柳老师的牺牲,还要让柳老师重新回到我们身边。”
陈墨和苏晚同时点头,四只手在照片上方轻轻交叠,无声的誓言在春晚的背景音里,透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与坚定。
此刻的中州城,年味正浓。
红灯笼挂满街头,鞭炮声此起彼伏,孩童提着花灯在巷口追逐,笑声清脆;家家户户门窗贴着红春联,饭菜的香气顺着门缝漫到街上,透着团圆的暖意。
可在这份热闹背后,一张隐秘的守护之网早已铺开。
街角的春联摊前,一名守望者麻利地给顾客递着春联,红纸黑字映着他脸上的笑容,眼角的馀光却时刻扫过街角的阴影,藏在春联堆里的对讲机偶尔传来细碎的电流声。
商场门口,两名穿着安保制服的守真者笔直站立,维持着人流秩序,眼底的警剔从未放松,周身的大道气息收敛得如同休眠的猛兽,连呼吸都与人群的喧嚣融为一体。
还有些守望者化作的士司机、环卫工人,甚至跟着家人逛庙会的游客,在欢声笑语中,默默排查着每一处异常。
城郊的神农山,雪色苍茫。
两名守真者拿着伪造的地质勘探证件,顺利骗过临时检查站,踩着积雪往半山腰的深坑走去。雪地里的脚印很快被新雪复盖,他们猫着腰跃入坑洞,打开强光手电,光束刺破黑暗探入深坑。
“之前的异常痕迹被彻底抹干净了。”一名守真者蹲下身,指尖划过坑底的冻土,触感坚硬平整,“手法很专业。”
另一名检测人员打开仪器,屏幕上只跳动着微弱的杂波,完全达不到虚妄能量的判定标准。
“奇怪,之前的虚灵的痕迹怎么会消失得这么干净?”他正准备收回探头,手腕突然剧烈一颤,仪器屏幕瞬间亮起刺眼的红光,“有能量波动!在山深处!”
那股能量温润而磅礴,像沉睡万古的泉眼突然涌动,一闪而逝,没有虚妄能量的阴邪,透着难以言喻的古老与神秘。两名守真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股能量,绝非凡物。
与此同时,中州十一中附近的街头,一辆吸粪车突兀地停在路边。除夕夜的行人络绎不绝,却没人察觉异常——这辆车没有寻常吸粪车的刺鼻异味,只有一丝极淡的清冽气息。
两名穿着环卫制服的男子跳落车,快速掀开一个下水道井盖,将一根黑色渠道接入预留接口,渠道另一端连接着车后的储液罐。
罐内,淡蓝色的液体泛着极淡的金光,正是柳静禁咒后留下的净化雨水,在黑暗中静静流淌,透着被觊觎的危险。
短短十分钟,两人便完成接驳,盖好井盖,驾车导入夜色,朝着城郊方向疾驰而去,车尾的红灯在热闹的街景里一闪而逝,无人留意。
病房里的春晚正播到高潮,赵垒跟着哼唱着歌曲,苏父和陆建明聊着长途运输的趣事,林慧给陆屿添了碗温热的饺子汤。
陆屿望着窗外漫天绽放的烟火,红的、金的、银的光点在黑夜里炸开,映亮了半边天空。可他眼底没有流连,只有愈发清淅的人生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