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雾气在玻璃隔间的缝隙里游走,像无形的墨汁,将每个角落都染得黏腻又压抑。
倒计时的滴答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将心底深埋的嫉妒一点点撬出来、放大,直至烧成燎原之火。
陈墨的隔间安静得瘆人,只有计时器的滴答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他垂眸扫了眼面前的abcd按钮,又抬眼看向对面的李天伟,眼底的洞察竖线泛著淡金微光,已将对方周身翻涌的嫉妒雾气尽收眼底。
而对面的李天伟死死盯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连眼白都透著骇人的猩红。
他和陈墨是常年的年级“一二之争”,可无论他怎么挑灯夜读、刷遍题库,都只能稳居第二,永远够不著陈墨的第一宝座。
起初他只是盯着按钮面板,喉结反复滚动,像是在吞咽什么难言之隐,可虚妄雾气顺着镜面渗进来,缠上他的脚踝时,积压的不甘终于破了堤。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第一?”
李天伟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眼泪混著红血丝滚落,“我模考刷题到凌晨两点,笔记做得比字典还厚,可最终还是差你一名!”
他往前凑了半步,玻璃上的倒影瞬间扭曲,眉眼间的委屈彻底变成怨怼,语气陡然拔高,带着质问的尖锐:
“你是不是偷偷藏了什么秘籍?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过对手?我努力了那么久,就活该给你当陪衬吗?”
陈墨的洞察竖线依旧稳著,语气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克制,甚至往前微倾身体,试图拉近距离:
“我从没藏过私。上周三晚自习,你卡在最后一道几何题,是我把自己的解题思路整理成草稿给你;你笔记里缺的那页函数公式,还是我复印了自己的给你补上。我们一起在图书馆讨论过难题,也一起在办公室问过老师。我们不是对手,我们是同学是朋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按钮上,声音放得更平和,带着理性的规劝:
“这是一道很简单的基础方程,正确答案是c,我们一起选对,各得100积分,都能避开惩戒。”
可李天伟早已被虚妄雾气裹住识海,陈墨的话像石子落进滚沸的油锅,反而激起更烈的戾气。他猛地挥手嘶吼道:
“假惺惺!什么话都让你说了,你就是想证明自己厉害!”
随着这话出口,陈墨眼底的淡金竖线终于晃了晃。
他从未将李天伟视为对手,可日复一日的追赶、课下的窃窃私语、考场外的阴阳怪气,早已在他心底积下一丝隐秘的疲惫。 已发布醉薪漳结这丝情绪被幻境无限放大,连洞察之力都开始不稳,淡金光芒忽明忽暗。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见李天伟的指尖已悬在错误按钮上方,眼神里只剩同归于尽的疯狂。
苏晚的隔间里,玻璃映出她文静的脸,而对面的黄奕露眼圈泛红却不是害怕,是委屈和嫉妒交织的怨怼。
两人同是美术生,上个月校园艺术节,苏晚的作品被挂在展厅c位,连校报都用它做了头版配图,而黄奕露的画被挤在角落。
起初黄奕露只是垂着眼,在试图审题,可虚妄雾气缠上她的手腕时,积压的不甘瞬间爆发。
“你的画为什么总能被那么多人关注?”
黄奕露梗著脖子,声音带着哭腔,却透著刻意的刻薄,“还有美术联考,你是不是给老师送礼了?不然凭什么你的分数比我高十分!”
苏晚的身上泛起微弱的通灵银芒,却被虚妄雾气压得发颤。
她想起自己为了艺术节作品熬了半个月,每天在画室待到凌晨,颜料染脏了校服裙,手指被炭笔磨出茧子。
想起黄奕露曾趁她不在,偷偷撕坏她的画纸,还装作不知情
那些委屈被幻境无限放大,堵在喉咙里,连一句辩解的话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黄奕露的指尖悬向错误按钮。
五层中间的隔间里,一对双胞胎姐妹死死盯着按钮面板,面板上的 abcd 按钮泛著冷白的光,映得姐妹俩的脸一明一暗。
姐姐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雾气顺着她的发丝钻进衣领,将十几年的委屈彻底发酵成噬人的怨毒。
新衣服永远先紧著妹妹挑,好吃的零食妹妹的那份总比她多,就连不久前唯一的实验班名额,爸妈也以 “妹妹更需要拔高” 为由,越过了拼命苦读的她,将那能决定前程的机会塞给了妹妹。
她垂着眼,声音刻意压得平稳,甚至带了点姐姐该有的从容,只是尾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发颤:
“这道英语完形题,我昨晚刚做过,正确答案是 a,我们快选吧,一起拿积分。”
说这话时,她的指尖先是虚虚悬在了 a 按钮上方,做出要按下的姿态,连眼神都转向妹妹,试图用多年的姐妹情卸下对方的防备。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里的汗已经濡湿了按钮表层,悬在 a 上的指尖,正以微不可察的弧度,悄悄往旁边的错误选项 b 的方向滑。
顶层角落里的另一个隔间里,两个曾形影不离的闺蜜,一人满怀期待地按下正确答案,另一人却咬牙选了错的。
答对的女生积分被扣至负数,被惩戒者拖走时,她还拍著玻璃喊“我拿你当最好的朋友”,可回应她的,只有闺蜜冷漠到极致的侧脸。
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成了这场嫉妒牢笼的血腥背景板。
惩戒者的身影在各个隔间窜来窜去,将一名名负分的师生拖向校外的迷雾。
倒计时的电子音越来越急促,像催命的鼓点。
每个隔间里的嫉妒都被幻境推到了极致,虚妄雾气浓得化不开,连镜面里的人影都开始扭曲、重叠,变成了彼此最憎恶的模样。
陆屿看着江哲浩近乎癫狂的脸,掌心的符文烫得灼人,心底的烦躁几乎要冲破防线;
柳静听着贾颖刻意的哄骗,净化之力在掌心凝了又散;
陈墨望着李天伟泛红的眼,已经感知到了这一关对应的是“嫉妒”,可心底那丝隐秘的厌烦感却依旧越来越重;
苏晚忍着黄奕露的污蔑,通灵银芒闪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所有人的心理防线,都在这极致的妒火压迫下,隐隐松动——
哦,除了赵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