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的真实之力金芒暴涨,巨型虚灵的黏腻肌理已擦过窗框,带着虚妄的气息漫进顶楼。
柳静的净化之力已在掌心悄然流转,可她的指尖却止不住地发颤。心底的自责如潮水般翻涌——
她守了这所学校这么多年,从青涩的实习老师到能独当一面的化域境守真者,守护了多少学生的懵懂青春,哪怕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从未触发过本能的虚灵学生,可在她眼中,都像自己的亲生孩子们一样。
只要反抗,片刻之后数千虚灵就会瞬间暴动,这方承载了无数少年心事的校园,即将彻底沦为屠宰场。
她分明可以更早察觉幻境的端倪,分明能找到更温和的破局之法,可如今却被逼到了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冷冽如冰的男声骤然劈开了满室的暴戾。
“都退下。”
低沉的男声猛地从贵族学生身后传来,语气里的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围堵的贵族学生们动作一僵,竟如潮水般齐齐往两侧退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通路。
一个身着暗金色礼服的少年缓步走来,礼服领口的纹章繁复且精致,金线织就的纹路里泛着极淡的佛香,与幻境的糜烂情欲格格不入,连周身的空气都似被这股清冽气息涤荡得干净了几分。
那名叫嚣的贵族学生见到他,嚣张的气焰瞬间蔫了,连忙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敬畏:“殿下,您怎么来了?这个卑贱者”
“我的人,也轮得到你处置?”少年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贵族学生脸色一白,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带着一众跟班灰溜溜地退走,连那只巨型虚灵都悄无声息地缩回了阴影里离开了。
柳静和陆屿同时愣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愕。
少年缓步走到他们面前,眉眼从贵族的倨傲变回了少年人的清隽,正是三班那个常年稳居年级第一、话少却心思缜密的陈墨。
“你”陆屿和柳静异口同声地开口,陈墨却率先颔首,声音里带着一丝勘破迷障的了然:“我已经挣脱幻境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柳静的神情,又落在陆屿掌心的符文上:“我继承了洞察大道,溯源的话,该是传承自佛教传说中过去七佛之首的毗婆尸佛。”
陈墨的语气愈发沉稳,带着一种勘破虚妄的通透:
“据我自身感悟和《长阿含经》所载,毗婆曾遵燃灯古佛指引,于西牛贺洲波波罗树下,以白骨观、因缘观观照自身五蕴,证得胜观智,识海中生遍观眼,能穿透表象直抵缘起本质。
自此洞察大道凝聚,核心法理便是以胜观智观照实相,以净观力破斥虚妄,以因缘智度化众生。墈书屋 庚新醉筷”
柳静的瞳孔骤缩,她身为5星化域境的守真者,也只知晓大道传承的零星秘辛,却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学霸,竟能将洞察大道的渊源说得如此透彻。
“我目前是通神境。”
陈墨补充道,目光在柳静和陆屿身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而你们,也绝不是普通之人。”
顶楼的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三人短暂对视,便达成了无声的同盟。
陈墨翻出一套鎏金边的侍者礼服递给柳静,压低声音道:
“幻境里阶级规则森严,我的身份能暂时庇护你们,换上衣服,别露破绽。”
柳静迅速换上礼服,三人借着陈墨的“殿下”身份,一路畅通无阻地往幻境校园的深处走去。沿途的贵族见到陈墨,无不躬身行礼,那些游荡的虚灵也不再关注他们。
他们最终在花园深处找到了苏晚,这里的景象透着极致的蛊惑。
满地铺着殷红的玫瑰花瓣,空气里弥漫着甜腻到发昏的花香,阳光透过花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暖光,将苏晚的身影衬得格外朦胧。
平日里那个腼腆文静、连和男生对视都会耳尖泛红的女生,此刻却全然没了往日的模样。
她的校服裙不知何时换成了一袭浅粉色的丝缎长裙,长发松松挽起,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眼尾微垂,长睫湿漉漉的,像沾了晨露的蝶翼,眼底却盛着化不开的懵懂依赖与执拗悸动。
见到陆屿的瞬间,苏晚的眼睛骤然亮起,像捕捉到猎物的猎手,快步朝着陆屿扑过来。
“陆屿,我终于等到你了。”
苏晚的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急切,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情人间的呢喃,鼻尖几乎要贴到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你看这里多好,没有虚灵,没有危险,只有我们。那些什么守真者,什么大道,都比不上我们在一起。”
她说著,竟伸手去扯陆屿的礼服前襟,眼神里满是执拗的依赖,她踮起脚尖,脸颊无意识地蹭过陆屿的脖颈,另一只手慌乱地抱住了陆屿的后背,整个人往他身上靠去。
“不要走,这里真的很安全”
苏晚的声音愈发软糯,她的额头轻轻抵着陆屿的肩膀,发丝被风吹得蹭过他的下巴。
“我们永远待在这里,每天都有这么美的花,好不好?”
她的指尖慢慢碰触上陆屿的左手,动作带着少女的笨拙,却又透著不容拒绝的强势,眼尾的红痕愈发明显,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像只受了惊却只想依赖他的小兽。
“苏晚!你清醒一点!”
陆屿又惊又急,下意识想催动真实之力唤醒她,可金芒刚在掌心凝聚,手腕就被柳静暗中按住。
他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一只腹部鼓胀的巨型虚灵正缓缓探出头,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这边,显然只要他的真实之力爆发,就会触发幻境的惩罚机制。
柳静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警告:“别冲动!只能顺着幻境规则,慢慢引导她自己挣脱!”
陆屿僵在原地,看着怀里眼神迷离,还在不断往他身上贴的苏晚,完全不知所措。
陈墨一直站在花架旁,用洞察之力静静地观察著这一切,缓缓开口道:
“她心中的执念被一股规则无限放大,强行唤醒可能会让她的神魂受损。我一路上用洞察之力悄悄扫过整个校园,发现了几处异常的地方。”
他抬手指向远处的几处建筑,语气带着推理的严谨:
“一处是校史馆,一处是女生浴室,还有一处是垃圾处理站,这三处地方能量波动与流动和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陆屿闻言,心头猛地一动。
他想起风后传授的阵道大道,想起那些九宫八卦的阵基、七十二道基础阵纹:
“大规模的群体幻境,本质上也许与阵法相通,那这些异常点很可能就是阵眼。只要找到阵眼,就能循着阵道规则,一步步撕开幻境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