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静没有立刻回应,指尖的净化之力已悄然凝成一缕极淡的金芒,顺着指缝渡向那支沾著晨露的白玫瑰。
那股刻意灌注的情欲能量便如冰雪消融,玫瑰的虚影瞬间崩碎成星子般的光点,连一丝残留的香气都没留下,像从未有过实体。
贵族学生僵在原地愣了半秒,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庆幸的是,并未触发那道致命的失败判定,连周遭空气里的压迫感都没半分加重。
柳静心头了然,幻境的判定规则远比她预想的更表层——
它要的从不是真心臣服,哪怕是逢场作戏的姿态,只要不撕破阶级与荷尔蒙的伪装,便能暂时苟存。
她佝偻著脊背,做出怯懦的模样,将空了的掌心攥紧,低头时鬓角的碎发遮住眼底的冷光,声音裹着刻意的颤抖:
“谢谢谢少爷。”
贵族学生的错愕很快被更深的玩味取代,他伸手搭了下柳静的胳膊,语气里的暧昧像没熟透的蜜:
“光谢可不够,快跟我走吧,去洗掉你这身灰尘,以后就专门服侍我上课。”
柳静顺从地跟着他往校园深处走,眼角的余光飞速扫过周遭,每一处景象都在印证她对幻境规则的推理:
回廊拐角,一个和她穿着同款清洁工制服的老教师,只是拖地时拖把杆不小心蹭到了路过贵族的礼服裙摆,便被对方一脚踹倒在地。求书帮 哽新醉快
老教师挣扎着抬头想辩解,喉咙里刚挤出半句话,一只腹部鼓胀的巨型虚灵便如鬼魅般窜出,黑洞洞的巨口瞬间将他吞噬,连一点残影都没留下。
校门口的喷泉水池旁,一个身着鎏金礼服的少年正对着家族使者怒吼,眉眼间的桀骜几乎要冲破礼服的束缚,他攥著拳头嘶吼“我要上学,绝不订婚,不娶只会谄媚的花瓶”。
话音未落,虚灵的影子已罩住他的头顶,少年脸上的愤怒还没褪去,便化作一缕轻雾被吸进虚灵腹中,连他胸前象征贵族身份的纹章都在瞬间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那些顺从规则的人,都在各自的圈层里维持着一场极尽荒诞的“安然”。
花坛边的鎏金栏杆外,一个身形单薄的男生正跪在冰冷的石面上,连脊背都弯成了一道卑微的弧线。
他的睫毛剧烈颤抖,拿着干净的绒布,小心翼翼地擦拭公主那双缀满碎钻的漆皮皮鞋,从鞋尖到鞋跟,仔仔细细拂掉上面沾著的草屑与晨露。
公主则半倚在雕花栏杆上,指尖把玩着颈间的珍珠项链,偶尔嫌男生动作拖沓,便抬脚轻轻碾过他的手背,引来男生一阵更剧烈的瑟缩,却连半句怨言都不敢溢出喉咙。
连廊下的玻璃将天光滤成斑斓的色块,洒在几名相拥的贵族男女身上。
他们的丝绒礼服泛著流光,鎏金纽扣偶尔蹭到对方的耳廓,侧脸相贴时的轻笑混著龙涎香的甜腻,在空气里漾出青涩又暧昧的涟漪。
有人伸手轻轻揽住同伴的肩,丝缎裙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衬裙上精致的蕾丝,全然不顾周遭路过的“杂役”。
那些杂役们都死死低着头,脖颈弯出近乎折断的弧度,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像一群被抽走灵魂的提线木偶,在贵族们的嬉笑里,连抬头的勇气都被这虚妄的阶级规则碾得粉碎。
走到宿舍区雕花铁门时,柳静的脚步猛地顿住。
一只巨型虚灵正盘踞在铁门顶端的雕花上,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教学楼顶层。
那里正散出一丝微弱却极坚定的能量波动,是她无比熟悉的、属于陆屿的真实之力,像暗夜里的萤火,微弱却执著地闪烁著。
是陆屿!
柳静的心跳骤然提速,她知道必须尽快赶到教学楼。
她侧过身,故意让裙摆扫过路边的荆棘,将本就破旧的袖口扯得更烂,露出腕间的擦伤,脸上挤出更怯懦的神情,声音压得又低又软:
“少爷,我我听说教学楼顶层有人工培育的稀有蔷薇,比花园里的玫瑰好看百倍,能不能先让我去摘两朵?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那样的花”
贵族学生被她的示弱取悦,捏著下巴低笑一声:
“倒是会提要求,行,快去快回,回来可得好好服侍我。”
教学楼内的光线比外面黯淡许多,彩绘玻璃的光晕被厚重的实木门板挡去大半,楼梯积著薄灰,每踩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声响,越往上,陆屿的真实之力波动便越清晰。
在顶楼的储藏室门口,柳静终于看到了陆屿的身影。
他瘫坐在地上,身上也套著一身鎏金礼服,但领口的纹章歪歪斜斜,眼神涣散却透着极致的挣扎。
他的嘴唇无意识地开合,反复念叨著什么,掌心的真实之力时亮时暗,金芒像风中残烛,始终没能冲破幻境的枷锁。
“陆屿!”柳静压低声音喊了一声,指尖的净化之力骤然凝成一道细针,精准刺入陆屿的眉心。
淡金色的净化之力与他掌心的真实之力瞬间共鸣,两道金芒在他体内交织成网,将缠绕意识的虚妄雾气层层撕碎。
陆屿的身体猛地一颤,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服装,又看向柳静的清洁工制服,沙哑地开口:
“柳老师?这是在幻境之中?”
“别出声!”
柳静急忙按住他的肩,刚要凑到他耳边解释现状,储藏室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七八个身着鎏金礼服的贵族学生堵在门口,为首的正是那名与柳静同行的贵族学生,他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卑贱的东西,竟敢背着我私会,给我跪下受罚!”
巨型虚灵的影子已顺着窗框挤了进来,黏腻的肌理擦过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顶楼。
柳静瞬间将陆屿护在身后,大脑飞速运转着破局之法。
陆屿到柳静老师被如此欺负,真实之力的金芒骤然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