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窗棂时,陆屿还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无意识摩挲掌心的淡金色符文,心念刚动,一股熟悉的牵引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不再是此前被动卷入的猝不及防,而是能自主掌控的顺畅联结。
眼前光影骤然流转,光海的细碎丝缕在脚下翻涌,9999级星光阶梯在向上延伸,魔方罗盘悬于天际,每一次转动都淌出玄奥的大道韵律。
陆屿几步冲进女娲神殿,青玉石门应声而开,创世母神立在星空之下,蛇尾轻扫过暖白玉石地面,混沌雾气如轻纱般萦绕周身,星子落在她的青纱上,碎成万千光点。
“你来了。”
女娲的声音裹着亘古的沧桑。
陆屿快步上前,积攒的疑问脱口而出:
“女娲娘娘,万道枢纽为何而存?您被困于此的真相是什么?奶奶放弃真实大道的继承,是否与枢纽有关?”
女娲垂眸,混沌雾气翻涌得更急,语气带着无力的怅惘:
“吾之记忆如雾中残灯,只知枢纽维系万千大道平衡,吾为真实大道之始,却不知为何困于此处。至于你奶奶吾未闻其踪迹。”
她周身的雾气突然剧烈震荡,似有无形规则压制,眼神里的迷茫更浓,连声音都淡了几分。
陆屿只好作罢,在神殿中央盘膝而坐。
掌心符文与神殿的混沌气息瞬间共鸣,淡金色的真实之力如暖流涌入经脉,起初只是涓涓细流,很快便成奔涌之势,在四肢百骸里盘旋往复。
神殿穹顶的星子纷纷垂落,化作光粒融入他的体内,通神境的境界原本还带着几分虚浮,此刻竟如磐石般渐渐稳固,破虚光刃的凝形在意识里愈发清晰。
陆屿当即打定主意,此后每晚入梦,便来此地修炼。
天光微亮时,陆屿从万道枢纽退出,窗外已泛出鱼肚白。
今天周六,他提前到了和赵垒约好一起锻炼的公园,找了个石桌刚坐下,赵垒就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冲过来,裤腿还沾著晨跑的草屑,额发湿答答贴在脑门上。
“陆屿!战神专属早餐到!”
他“啪”地把塑料袋拍在桌上,里面滚出几根油条、两袋辣条、三瓶甜豆浆,还有一张皱巴巴的“战神勋章”贴纸。
“豆浆配辣条,战力翻倍!这贴纸我昨晚连夜画的,等会儿贴你衣服上,保你将来逢凶化吉!”
话音未落,他就要往陆屿衣服上贴,动作幅度太大,引得旁边打太极的大爷停下动作,举著太极剑皱眉看他,大妈们则凑在一起窃笑。
陆屿慌忙按住他的手,哭笑不得:“先吃饭,别丢人了!”
没两分钟,苏晚也到了,背着画板,手里攥著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鬓边碎发被晨风吹得乱晃,鼻尖还沾著点露水。
三人围着石桌坐下,陆屿咬了口油条,压低声音说出要去奶奶老宅的计划:“我想找找奶奶留下的线索,说不定能查到她失踪的真相。”
“明天我陪你去!”赵垒猛地拍桌,豆浆又晃出半口,“我这体格,就是你专属肉盾!什么章鱼精、执行怪,来一个我抡飞一个!”
说著还撸起袖子秀胳膊上的肌肉,结果用力过猛,差点把塑料袋里的辣条甩出去。
苏晚指尖轻轻绞著帆布包的带子,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我家离你奶奶老宅就两条巷,最近放学路过,总看到几个陌生人在附近晃悠。他们穿得跟普通路人没两样,可眼神特别沉,我试着用通灵之力靠近,却被他们刻意躲开了,像早就知道我要干什么。”
陆屿的心瞬间揪紧,他掏出那枚银色临时徽章,放在石桌上,徽章上的大道纹路在晨光里泛著淡金微光:“这是守真局的徽章,真遇到危险,注入大道之力就能求救。”
赵垒抓起徽章瞅了瞅,又塞回陆屿手里,拍著胸脯道:“有我在,用不上这玩意儿!不过咱得备点家伙,我回家把我爸那根棒球棍翻出来,再缠上红布条,主打一个辟邪!”
苏晚点点头,打开帆布包,露出里面的美工刀和几瓶美术颜料:“这些颜料能晃虚灵眼睛,美工刀也能应急。”
三人敲定,周日清晨在老宅巷口汇合。
出发前夜,陆屿做了个清晰的梦。
梦里老城区的晨雾还没散,奶奶就立在老宅院门前,银发被风吹得乱晃,手里还攥着他小时候爱吃的水果糖,笑着朝他招手。
可他刚迈过门槛,奶奶的身影就化作一缕青烟,只余下一句模糊却清晰的回响,在巷子里荡了又荡:“小屿,要相信真实。”
惊醒时,冷汗已浸透睡衣。
陆屿没再多想,心念一动,再次踏入万道枢纽修炼。
神殿里,真实之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潮,破虚光刃在指尖凝了又凝,从三尺长剑到细如发丝的金针,每一种形态都愈发得心应手,连光刃边缘的破虚锋芒都带着能撕裂虚妄的凛冽。
周日清晨的老城区还浸在冻住似的晨雾里,梧桐叶上的露珠凝而不落,像挂在枝头的碎钻,巷子里只有早点摊的吆喝声,混著雾气飘得老远。
陆屿、赵垒和苏晚在巷口碰头,赵垒扛着缠了红布条的棒球棍,苏晚攥著美工刀和颜料瓶,陆屿的衣角里藏着守真局徽章,三人踩着沥青路面往老宅走。
越靠近老宅,空气越沉。
转过巷口,老宅的院门赫然撞进视野——
原本斑驳的木门被暴力踹开,门板歪歪斜斜挂在门框上,裂纹里卡著灰黑的泥垢,门上还刻着一道扭曲的符号,线条像毒蛇般缠绕,纹路里隐隐泛着极淡的黑气,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院墙上的爬山虎蔫了大半,叶片发黑卷曲,像被火燎过又浸了水;
院子里的压水井锈迹斑斑,井沿的水渍凝固成暗黄色,像干涸的血;
地砖上落满灰尘,缝隙里还卡著几片枯碎的叶子,透著一股久无人烟的荒凉。
苏晚立刻屏住呼吸,双手轻轻按在门框上,通灵之力顺着指尖散开。
她的脸色渐渐发白,指尖微微发颤,半晌才低声道:
“门框里残留着几股陌生的气息,应该是没多久前留下的,没察觉到虚灵本体的气息但我心里发慌,像被什么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