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急促的惊呼划破深夜的宁静,两道熟悉的身影快步冲出楼道口——
正是陆屿的爸妈,林慧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急得没来得及梳理,陆建明的衬衫扣子扣错了两颗,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焦灼。
“小屿!你可回来了!”
林慧一把拉住他的手,指尖带着深夜的凉意,目光像扫描仪似的扫过他破烂的校服和胳膊上未消的浅痕,眼圈瞬间红了,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这是怎么了?衣服怎么破成这样?是不是出事了?”
“陆屿妈妈,别担心。”
柳静跟着下车,语气温和地解释,“今晚华亿商场突发火灾,场面有点混乱。
我是陆屿的班主任柳静,当时正好在附近办事,和他一起的苏晚同学第一时间联系了我,已经把他们都安全接出来了,就是衣服在混乱中蹭破了点,没大碍。”
陆屿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手机早就在商场的混战中被撞飞,屏幕摔得粉碎,难怪爸妈会如此焦急。
陆建明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下来,长长舒了口气,对着柳静连连道谢:“多亏柳老师费心,不然我们联系不上他,真不知道该去哪找。”
“应该的,保护学生是我的责任。”
柳静笑了笑,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你们快带陆屿回家休息吧。”
目送柳静的车子驶远,陆屿才被爸妈拉着进了楼道。
打开家门,暖黄的灯光瞬间涌了出来。
“快坐,让你爸去热碗牛奶,我再给你煮两个鸡蛋。”
林慧拉着他往沙发走,语气里满是心疼,伸手想摸他的胳膊,“肯定饿坏了,火灾现场那么乱,肯定吓著了吧?”
说著,她转身拎起茶几上的医药箱,打开拿出碘伏和棉签:“来,把身上的伤处理一下,万一感染了就麻烦了。”
“妈,不用了!”陆屿连忙抬手躲开,他下意识说道,“守真局的医生已经处理过了,用的是特效药膏,已经快好了。”
“守真局?”
三个字像羽毛般轻轻飘过,林慧拿棉签的手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陆屿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心脏狂跳!
他快速看了一眼父母的反应,赶紧补充,语气尽量自然:“就是商场旁边的社区医院,医生说他们和什么机构合作,有特效药膏,处理得可专业了。”
陆屿抓起桌上的牛奶,仰头一口喝完,借着吞咽的动作掩饰慌乱,随后逃也似的冲进浴室:
“妈,我先洗澡!一身灰怪难受的!”
热水哗哗落下,冲刷著身上的灰尘和残留的虚灵浆液痕迹,温热的水流顺着发丝淌下,打湿了睫毛,也让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陆屿抬头看向镜子,水汽氤氲中,右手掌心的淡金色符文随心思若隐若现,像一枚嵌在皮肤里的古老印记。
他心念一动,一缕淡金色的光刃在指尖凝聚,只有寸许长,却泛著冷冽的破虚气息,周围的水汽被切割得微微震颤,化作细碎的水珠四溅。
光刃转瞬即逝,陆屿摩挲著掌心的符文,眼神渐渐坚定。
以前的他,只能被动躲避虚灵的追杀,靠着古钱币的被动防护苟活。
现在他是3星通神境的真实大道继承者,手握专克虚妄的破虚光刃,还有女娲传承的溯源真视,没理由再退缩。
“必须变强。”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默念,热水顺着下颌线滴落,“不仅要保护爸妈,还要找到奶奶,弄清楚所有真相。”
从明天起,晨跑、体能训练都要提上日程,高三的学业不能落下,战力也得跟上——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空有大道之力却因体能不支陷入狼狈。
回到卧室,陆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他的脑海里全是溯源真视的用法
一年只能使用一次,每一次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用在守真局的档案上,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真实大道的更多记载;
用在那只逃跑的小虚灵残留的痕迹上,追查它吞噬人类的过往;
甚至有一瞬间,想过用在爸妈身上,确认他们是否真的是人类。
可每一个设想都被他推翻。
档案的线索未必关键;小虚灵的痕迹早已在世界规则修正下消散;而爸妈的陪伴与牵挂,是他心中最坚定的真实——他不敢,也不愿用溯源真视去验证这份珍贵的温暖,生怕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最后,所有念头都汇聚到一个方向——奶奶。
奶奶的失踪是一切的起点,她为何放弃真实大道?为何突然失联?
守真局倾尽全力都找不到她的踪迹,会不会在老房子里留下了什么线索?
陆屿想起那间藏着他童年回忆的小屋,里面一定有奶奶常用的旧物——
她缝补衣物的针线笸箩、摩挲得发亮的老花镜,甚至是干活时用的竹编小筐。
或许,对着那些浸满奶奶气息的旧物使用溯源真视,就能看到被时光掩埋的画面,找到她失踪的蛛丝马迹。
陆屿攥紧拳头,掌心的符文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他的决心。
他打定主意,先调整状态,把体能练上去,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去老城区的老房子看一看,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一点线索。
与此同时,城郊的废弃厂房里,夜色浓稠如墨。月光洒在湖边的杂草上,泛著冷幽幽的光,风一吹,草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碎的脚步在移动。
老周坐在一块布满裂纹的破旧石板上,手里捏著一根简易鱼竿,鱼线垂在平静的湖面上,半天没有一丝动静。
他还穿着那件沾满油污的工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眼底却锐利如鹰,死死盯着远处黑黢黢的树林,连眨眼都格外谨慎。
一股熟悉的、让他心悸的气息,正从树林深处缓缓蔓延而来。
是执行者!
而且不止一个!
老周瞬间屏住呼吸,周身的气息彻底收敛,像一块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石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几乎与风声同步。
那几道气息,每一道都远比修车铺遇到的那只执行者强悍得多,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让湖边的杂草都下意识低垂了叶片。
它们正朝着中州城区的方向移动,速度不算快,像是在执行某种需要谨慎推进的任务。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将鱼竿扔在一旁,身影悄无声息地隐入厂房的阴影里。既然执行者朝着中州而来,他就不能坐视不管。
夜色更浓了,废弃厂房的阴影里,老周的身影如鬼魅般移动,朝着执行者前进的方向悄悄跟去。
就在他绕过厂房拐角,准备进一步追踪时,那几道原本清晰的气息,竟突兀地消失了!
像被黑暗吞噬,又像从未出现过,湖面依旧平静,树林依旧沉寂,只有风穿过杂草的沙沙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