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糖醋排骨的香气裹着暖黄的灯光涌出来,母亲林慧系著碎花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可算回来了,快洗手,最后一道菜马上就好,你爸刚给你热了牛奶,先垫垫。
父亲陆建明坐在沙发上看晚间新闻,闻言起身从厨房端出一杯温牛奶,递给陆屿。
吃饭时,林慧不停给陆屿夹排骨,把靠近骨头的瘦肉都挑给他。
“多吃点。”母亲絮絮叨叨。
“明早我给你包韭菜鸡蛋馅饺子,你小时候一次能吃二十个,带到学校当加餐,比外面买的干净。”
陆屿扒著饭,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心里的委屈和恐惧翻涌得快要藏不住。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妈,爸,今天班里少了一个同学。”
林慧和陆建明同时顿了一下,林慧放下筷子,眼神里满是关切:“少了个同学?怎么回事?是生病请假了吗?”
陆建明也看向他,眉头微蹙。
陆屿张了张嘴,想说“她被张昊变成怪物吃掉了”,可话到嘴边,他看着母亲温柔的侧脸、父亲关切的眼神——这种事情到底该怎么说?
“没、没什么,”他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含糊道,“就是转学了。
陆建明点点头,没再多问:“转学也正常,高三了,有些家庭就会调整。你自己好好学,不用想太多。”
谎言像针一样扎在心里,他不敢看父母的眼睛,只能低头扒饭。
吃完饭,陆屿回到房间,关上门的瞬间,紧绷的神经又提了起来。他掏出手机,手指悬在苏晚的聊天框上,屏幕映着他苍白的脸。她是唯一记得林溪的人,或许能理解他的恐惧,可陌生短信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
“不要说,不能信!”
他点开聊天框,输入又删除,反复几次,最终还是关掉了页面。
苏晚的家是老城区的一间小两居,墙面有些斑驳,客厅摆着一张旧沙发,她的父亲坐在沙发上,正给她缝补画板肩带。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苏晚父亲的声音带着沙哑,他是货车司机,常年跑长途,脸上刻着风霜,手上满是老茧,缝补的动作却格外轻柔,生怕弄破了帆布。
“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爸,就是收拾画板慢了点。”苏晚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放学画的那张画,指尖摩挲著纸面。
她突然愣住了,那幅画中原本清晰的触手轮廓,此刻只剩下模糊的痕迹,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悄悄抹除那些不该存在的痕迹。
与此同时,陆屿的房间里,口袋里的古钱币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烫。
他心里一惊,连忙走到窗边,悄悄拉开一条缝往下看——
小区楼下的路灯旁,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阴影里,抬头望着他家的方向,正是张昊!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可那站姿诡异得吓人,既不晃动,也不说话,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更让陆屿头皮发麻的是,张昊的影子落在地面上,正微微扭曲,无数条细小的触手在暗处蠕动、伸展,像在精准定位他的位置。
“他找到这儿来了!”
陆屿的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后背瞬间冒出冷汗,浸湿了衬衫。
“他来找我了?!如果他闯进来,父母会不会有危险?”
“奶奶的失踪,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
“不能待在家里,必须把他引走!”
陆屿快速换了件深色外套,把古钱币紧紧攥在掌心,轻轻拉开房门。父母已经进卧室了,客厅里只有夜灯还亮着。
他放轻脚步走到门口,刚要开门,就听到母亲林慧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带着朦胧的睡意:“小屿,这么晚去哪?”
“妈,我突然想起有份作业落在学校了,去拿一下,马上回来。”陆屿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这么晚了,明天不行吗?”母亲林慧的声音带着担忧。
“明天要交,我快去快回。”
说完,陆屿轻轻带上门,朝着远离家的方向狂奔。陆屿耳朵竖得像雷达,身后的脚步声若有若无,像跟在尾巴后面的风。
跑过一家五金店时,陆屿无意间碰倒门口的铁桶,“哐当”一声脆响在夜里格外刺耳。他赶紧钻进旁边的窄巷,贴著墙根屏住呼吸。
几秒后,诡异的脚步声从巷口经过,带着淡淡的腥气。
“还好还好,这货眼神不行。”陆屿刚松口气,就见张昊的影子从巷口折返,正一点点往巷子里探,眼神空洞得吓人!
陆屿心脏狂跳,转身往巷深处跑。
巷子尽头是堵围墙,他慌不择路地爬上堆在墙边的旧物堆,翻过去时胳臂被铁丝划了道口子,疼得龇牙咧嘴。落地时没站稳,摔在一堆废弃塑料瓶里,“哗啦”声差点让他魂飞魄散。
古钱币的烫意越来越烈,像是在灼烧掌心,又像是在指引方向,牵引着他不自觉地朝着老城区跑去——
那里是奶奶曾经居住的地方,是他童年最熟悉的角落。
夜色中的老城区格外冷清,街道马路泛著潮湿的光,两旁的老房子大多黑著灯,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昏黄的光。
奶奶的老房子就在前面,门锁早已生锈,旁边是那家熟悉的自行车修车铺,门口挂著一盏破旧的灯泡,光线微弱得只能照亮脚下一小块地方。
陆屿站在老房子门口,心里一阵发酸。小时候,他总来找奶奶玩,自行车修车铺的师傅老周还总塞给他水果糖,夸他“这孩子真机灵”。
可现在,这里只剩下冷清的影子,和掌心越来越烫的古钱币。
他没有钥匙,进不去老房子,正想转身往别处跑,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呼吸声。
陆屿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张昊就站在他身后的路灯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吓人。
他的身体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脖颈处的半透明雾气再次冒出来,像煮沸的开水般翻滚,迅速蔓延到全身。手臂暴涨一圈,宽松的校服被撑破,黏稠的肌理覆盖了整具身体,泛著冷幽幽的光,无数条滑腻的触手从肌理中钻出来,在夜色里疯狂扭动,发出“嘶嘶”的声响。
完了,这下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