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马店北城监狱。
一间大教室里,有四十几号劳改犯,正在接受教育。
中台中间有一个老师模样的人,正在给劳改犯们科普知识。
旁边站有持枪的狱警。
每周二下午2点到4点,是学习的时间。
在监狱里,生活是很规范的,早晨6点15起床,叠被子必须是“豆腐块”,棱角分明,床单铺平,个人物品按规定摆放。
十五分钟后,全员列队走出监舍,在走廊里按身高排成长队,喊著整齐的口号前往食堂,用餐时间严格控制在二十分钟内,无人交谈。
餐后,劳改犯们分批次前往车间劳作,完成定量任务是每日的基本要求。
然后是午餐、午休。
下午继续劳动,晚餐后,有一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劳改犯们可在指定区域散步、看书,或与同舍人员低声交谈,但严禁聚集、喧哗。
晚上八点,返回监舍进行洗漱,九点半准时熄灯。
每晚需有两名劳改犯轮流站岗,站哨时间为两小时。
每个月工资大概50-150元不等。
监狱里有超市,东西比外面贵2-3倍。
也有炕头,相当于监区大哥,只是没有电影那么夸张。
“0457,出列。”门外,有一名值班狱警喊道。
一位汉子站起来,挺直腰杆:“是!”
然后小跑,从教室里跑出来,立定。
犯人是要军训的,这汉子的动作也很很规范。
“0457,你叫沈毛是吧?”门外狱警问道。
“是!”
“跟我走。”
二毛不敢多问,跟在后面,来到一个房间后,并排三张长条桌,上面有三个人,穿着制服。
“0457。坐。”其中一人说道。
“是!”
二毛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挺直腰杆。
台上有一人拿出一份文件,念了起来:
“沈毛,男,汉族,户籍所在地为信城市浉河区2016年8月1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
文件纸页翻动,工作人员继续念道:“经核查,你入狱前涉案事实如下:因鸡公山景区遭遇的大巴车翻车事故,协商赔偿时,双方发生肢体冲突。”
工作人员复述了当时的事情,因为当时景区扯皮,二毛冲动打了人,下手太黑。
当时判了八年,马上就该放出来了。
二毛嘴唇动了动,却没敢打断。
前段时间,二毛在监狱里又闯祸了。
工作人员放下这份文件,语气沉了几分:
“一个周前,你在洗浴间和张凤驰斗殴,导致他下颌两颗门牙脱落、口腔黏膜撕裂。
读到这里,工作人员合上文件,抬眼看向沈毛:“沈毛,你在服刑期间不思悔改,你很可能面临延长刑期的判决,能否出狱、何时出狱,均需由法院作出最终裁定。”
“我没有!我不是不思悔改!”二毛猛抬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当初在景区,他们来回踢皮球,一分钱都不想赔!我兄弟全家都没了,我当时哭着求他们,甚至给他们跪下了!好,后来的事是我不对,我打人了。”
二毛辩解道:“在监狱里跟张凤驰打架,也是他先找事!他要捅我,他们几个人把我按在洗浴间!!他肥皂都拿出来了!”
“沈毛,注意你的态度!”旁边一位工作人员沉声呵斥。
戴眼镜的工作人员却抬手制止了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沈毛脸上停留片刻,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次加刑的事,也不是没有转圜的可能,我只点你一次,郝所长老家有个亲戚,我可以介绍你家人认识。”
二毛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声音沙哑:“我没钱送,我等着法院判!我在里面多舒服啊,有吃有喝的。”
狱政谈话室里,气氛正僵持着。
二毛梗著脖子,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此时,谈话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监狱政委李建军,身后跟着郝所长和几位身着常服的中层领导,浩浩荡荡一行人。
“李政委?郝所长?你们怎么来了?”戴眼镜的工作人员连忙起身其余两人也跟着站起来。
李建军却没理会他们,目光径直落在坐在椅子上的二毛身上,原本严肃的脸上竟瞬间堆起了温和的笑意,“这位就是沈毛同志吧?”
二毛愣住了,下意识地站起来,在监狱里待了八年,他还是第一次被领导这么称呼,而且这几位领导的态度,有点不对劲啊。
郝所长也走上前,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威严:“沈毛同志,在里面表现不错嘛,听说一直服从管理,劳动也很积极,是个踏实人。”
旁边的李政委也附和道:“是啊,难能可贵。”
三位负责谈话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彻底摸不著头脑,这还是那个要被加刑的“顽劣犯”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毛更是一头雾水,挠了挠头,迟疑地问道:“领导,你们这是?”
李政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语气亲和:“沈毛同志,不用紧张。外面有人找你。。”
二毛莫名其妙的跟着领导们往外走。
穿过几条走廊,二毛被领到一间装修考究的接待办公室。
门一开,就看到王忠坐在沙发上,上次王忠来的时候,还是三个月前。
看到二毛进来,王忠立刻站起来,展开双臂。
二毛看着眼前的王忠,心里五味杂陈。
这八年里,二毛的父母家有个事,也是王忠前后张罗,逢年过节,王忠总会提着东西来看监狱看他,跟他说说家里的事,让他在里面不至于彻底与外界隔绝。
“老三,你咋来了?”二毛很高兴。
看到二毛进来,王忠立刻站起来,展开双臂。
“想你了呗,就来看看。”王忠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小子,精气神还行。”
二毛急切地问道:“我爸妈咋样了?身体还好吗?”
“放心吧,你爸妈身体都硬朗着呢。”王忠笑着说,“你爸还是老样子,闲不住,在老城幼儿园当保安。”
二毛的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王忠语气兴奋:“二毛,我这个月结婚,你来给我当伴郎!”
二毛摇了摇头:“老三,我可能出不去了。”
“出不去?为什么?”王忠挑眉。
“前段时间在洗浴间跟人打了架,把人牙打掉了,他们说要给我加刑。”
王忠嗤笑一声,拍了拍胸脯,一脸傲然,“嗨,多大的屌事!”
二毛一脑袋问号。
二毛问道:“陈逍遥的现在怎么样了?慕容霏联系上了吗?”
王忠说道:“二毛,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要有心理准备。”
“你是不是认识什么人了?刚才监狱的几个领导,有点不对劲。”
王忠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三舅,你的大哥,陈逍遥醒了,他是修仙的。对了,我现在,天下无敌了。”
二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