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信城,柳林村。
一大早,陈逍遥带着爷爷做了一遍“广播体操”,旁边的老黄牛眼睛都看直了。
陈庄生问道:“昨天你和小王忠去钓鱼了?”
“嗯。”
“没出什么事吧?今儿早看见有警车过去了,湖边都戒严了。”
昨天结束后,陈逍遥自己回来了,留下乔四和王忠一起,估计是通知警方,把“苏曼妮”的尸体弄回之类的。
“没什么事,兴许是有人非法电鱼吧。”陈逍遥不咸不淡地说道。
陈庄生严肃道:“逍遥啊,咱虽然是修仙的,可也不能随便干犯法的事情,恃技凌人的事,咱老陈家的人可不兴做。”
“放心吧爷爷,我早就过了少年热血的年纪了。”
这是实话,要是换在陈逍遥1000多岁的时候,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一脚踏平特勤局。
陈庄生有些担忧道:“我说的是小王忠,你教他点好的,万一他学了你那些个什么法术出去跟人打架什么的。”
“爷爷,王忠是个律师,他懂法,知道什么人该打,什么人不该打,你别担心了。”
“行吧,今儿逢集,我去镇上卖点茶叶。”
信城别的不多,茶树遍地都是,虽说这边的茶没有浉河港的好,但好歹也算是本土正宗的毛尖了。
老头子闲着也是闲着,自己炒了不少野茶。
陈逍遥说道:“爷爷,你如果是为了挣钱,就别去这么辛苦的卖茶了,我去搞钱。
“不辛苦啊,镇子上老头老太可多了,我卖著玩的,闲的无聊啊。”
陈逍遥释然点头,坐到里屋的的书桌边,开始写写画画。
老人笑了笑,不再打扰自己孙子,背着手走到门外小院。
把昨天准备好的茶叶放在三轮车上,准备骑到镇子上去卖。
老黄牛卧在小院地上,正在和大黄狗下象棋。那天陈逍遥回来之后,顺手给大黄狗也开了灵智,两个畜生也好有个伴。
陈庄生已经见怪不怪了,随口说道:“大黄二黄,一会把院子弄干净。”
“二黄,巡河炮啊,你跳马干什么?”
大黄狗恍然大悟,对老人咧嘴一笑:“汪汪~”
老黄牛有点不高兴,打了一个响鼻。
此时,小院门外响起敲门声。
老人去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一位中年男人,衣冠正襟,国字脸,一脸笑意。
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魁梧汉子手里拎着一箱牛奶,一个黑色手提箱。
“哟,陈老爷子,您好哇。”
中年男人伸出手,脸上堆满笑意。
“您是?”陈庄生不认识这人。
“我叫李大康,是咱特勤局信城分局这边的一个小局长,这位是我的下属,叫乔四。”
李大康很热情,双手握著陈庄生的手,上下摇晃。
“哦哦,有事么?”陈庄生之前听王忠提过几句特勤局,属于国家特殊机构。
“陈老爷子,这不快中秋节了么,我们单位啊,组织给村里孤寡老人送温暖,这说来也巧啊,正好把我分到你们村了。”
“进屋坐吧。村委那边没说这事啊?”陈庄生把两人带到院子里。
李大康走进来,神采奕奕,感叹道:“好地方啊,好山,好水,好院子,哟,这还有牛呢,好牛啊,啊!卧——这牛在干什么?!”
即使有心理准备,听下属汇报过,陈逍遥或许有操控动物的能力,可如今看见老黄牛和一只大黄狗在下棋,着实让李大康一时半会无法接受。
身后的乔四倒是没有太多诧异,昨天晚上,他的心理素质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别说牛和狗下棋了,就是推开门,院里有七个环肥燕瘦的女妖精,他也不会觉得惊讶。
“局座,注意形象。”乔四低声提醒道。
陈庄生有些尴尬,偏头说道:“来客人了,你俩别下棋了,去菜地玩去,别吓到客人了。”
李大康眼皮抽动,连忙让侧过身子,后退几步。
“汪汪!”老黄牛和大黄狗撒欢一样的跑出去了。
大黄狗跑出去几步,忽然折返回来,把小院的门关好。
老人笑呵呵说道:“二位,见笑了,这畜生也想进步。”
李大康回过神,连忙说道:“畜生想进步,陈老爷子这话深刻啊,乔四啊,拿个本子记下来。”
乔四脸色僵硬,从兜里拿出一个小本本,乱鸡儿写了一行字。
老人给二人拉了一个老藤椅,李大康坐下来,乔四站在他身后。
“二位今天上门,不光是送温暖的吧?”
李大康清了清嗓子,说道:“乔四啊,我刚才在车上说什么来着,我就说老爷子是智慧老人,一眼,就看穿了我这个晚辈的小小心思。”
陈庄生连忙摆手:“得,有事您说事。”
李大康一抬手,乔四把黑色的手提箱放在象棋桌上,打开之后,里面是码的整整齐齐的钞票。
陈庄生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钱。
李大康笑着说道:“这里面是100万,其中2万块钱,是我们单位的慰问金,剩下的98万,是晚辈个人的一点心意,请您笑纳。”
“你给我送钱干什么?”陈庄生问道。
“就是单纯的仰慕您,我们没有任何事求你,就是想让咱老爷子物质生活好一点。”
陈庄生问道:“你们工资挺高的啊。”
李大康连忙说道:“不高不高,一个月也就2万多块钱,还有一家人要养活。”
陈庄生直言不讳:“这钱是你贪的?”
李大康有些尴尬,这老头简直是聊天终结者啊。
乔四说道:“局座,开门见山吧,别整这一套官场的说辞了,容易适得其反。”
李大康严肃道:“陈老爷子,我卖了房子,我不知道有什么可以给您的,我只知道,只有您的孙子,陈逍遥先生能救我了。”
陈庄生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李大康一五一十地把情况说了一遍,大概和昨天乔四说的差不多,主要表达是他们得知了一个权势滔天之人的丑闻,怕压不住。
老人似懂非懂,从箱子里拿了两沓子钱:“这是两万吧?”
“是的。”
“官府的慰问金是两万,我就收两万,剩下的98万,你拿走吧。你这事,老头子我接了。”
李大康骤然站起来,鞠躬。
“现在这消费,2万块钱能买什么啊,这钱都给您,我是真心的。”李大康说道。
老人笑着摇头,偏头冲著屋子喊道:“逍遥啊,出来,出来说说怎么回事。”
房子里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爷爷,我无意过问世俗恩怨,让他们走吧,我要打坐了。”
陈庄生说道:“我一会好好跟我孙子说说,空有一身本事,就该做点别人想做而做不了事,你们回去等信儿吧。”
李大康拿出一张名片放桌子上,来了一个标准的童子拜佛:“这是我名片,我手机24小时开机,有事随时打给我。”
说完,看了向桌子上的一箱子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钱带回去了,给仙人的爷爷送钱,确实俗了。
二人转身,打算离开,刚到小院门口,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等一下。”
李大康转头,看见屋子里走出来一个颇为俊逸的年轻人,穿着旧校服,脚下是一双塑料拖鞋。
“在。”
陈逍遥淡然道:“昨天我走之后,你与王忠是怎么说的?”
乔四知道对方是在问自己,连忙说道:“王忠今天去了‘十鼎理事会’。”
“十鼎理事会?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