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秘书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寂静的总裁办公室里，却如惊雷炸响。
林雪儿原本羞红的脸庞，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刚才那令人心跳加速的暧昧气氛，顷刻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手机从她指尖滑落。
“啪”的一声，掉在昂贵的地毯上。
叶霆眼疾手快，脚尖轻轻一挑。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他看了一眼还在通话中的屏幕，眼神微微一凝。
刚才那一瞬间的玩世不恭，此刻已尽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冷静。
“别慌。”
叶霆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魔力。
他将手机重新递到林雪儿面前。
“问清楚，怎么回事。”
林雪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颤抖著接过手机，按下了免提键。
“你把话说清楚。”
“二叔林国正他怎么会失踪？”
电话那头，秘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林总，刚才二夫人都快把公司的电话打爆了。”
“她说从今天傍晚开始，就联系不上林副总了。
“本来以为他在公司加班，或者去应酬了。”
“可是直到刚才，二夫人才发现，林副总的手机关机了。”
“车还在车库，人却不见了。”
“而且而且”
秘书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而且什么？”
林雪儿的声音骤然拔高。
“而且我们查了公司的监控。”
“林副总是在上午十一点左右离开办公室的。”
“当时他接了一个电话，神色非常紧张。”
“他甚至没有走正门，而是走了货梯，从后门溜出去的。”
“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林雪儿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倒向椅背。
上午十一点。
那个时间点，正是陈盛刚刚抵达宴会厅，准备宣布注资的时候。
也是陈震即将败露的前夕。
一切都太巧了。
巧合得让人不得不怀疑，这背后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操控。
叶霆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起。
他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速溶咖啡，轻轻晃了晃。
褐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本来”
林雪儿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本来我都想好了。”
“不管二叔这次做了什么，不管他怎么出卖公司。”
“毕竟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只要他肯认错，只要他肯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大不了降他的职，但他的股份还在，他依旧还是林氏的第二大股东。”
“可是”
林雪儿闭上了眼睛。
“他为什么要跑？”
“还是怕我送他去坐牢？”
叶霆放下咖啡杯，发出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傻丫头。”
他走到林雪儿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掌心传来的温热，让林雪儿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复。
“你真的以为，他是自己跑的吗？”
林雪儿猛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叶霆。
“你什么意思？”
叶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透著早已看穿一切的睿智。
“上午十一点。”
“那个时候，陈震还没有被抓。”
“陈盛也没有宣布注资。”
“在外界看来，林氏集团依然是案板上的鱼肉。”
“林国正作为陈震的内应，同时也是我们的内应，在还没知道最后的结果之前有什么理由逃跑？
就因为我们手上的那些证据？作为商界老油条，他难道真的没有给自己留后路吗？反正我是不相信的！”
林雪儿愣住了。
是啊。
按照常理，二叔既然是双面间谍，无论那边赢，他都不应该逃才对。
为什么会秘密溜走？
“除非”
叶霆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压抑。
“除非还有能量更大的人告诉他，计划要变了。”
“或者说，有人要让他消失。”
林雪儿只觉得背脊发凉。
“你是说陈震？”
叶霆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如果是陈震，他自己就不会在宴会上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了。”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
“只凭陈震一个人，搞不出这么多花样。”
“还记得之前财务部那个刘明吗？后来因涉嫌在公司内部搞封建迷信被警察带走了。
我后来找人打听了一下，好像那个刘明的背后还牵扯到一个南洋小法师。
听说是那个南洋小法师利用秘法控制了刘明，让他在林氏集团大楼摆出一个能破坏林氏气运的阴毒阵法。只是后来被我巡楼时不小心踩烂了。”
“假设当初他那个阵法没有被破坏，加上陈震和林国正内外勾结狙击林氏的这波操作，此时的林氏恐怕早已不复存在了吧！”
“你的意思是，抓走二叔的，是做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目的是掐断二叔这条唯一的线索，让我们无法继续追查他们的身份？”
叶霆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眼神，仿佛是一头正在巡视领地的狮子。
霸道。
且危险。
“陈盛的出现，可能对他们来说是一场意外。”
“但对于那个幕后黑手来说，陈震和林正国也许只是颗棋子而已。”
“棋子虽然废了，但利用得好的话局子反而安全。”
叶霆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凛冽的杀气。
“如果你是幕后黑手，你会怎么对待像你二叔这种墙头草？”
林雪儿捂住了嘴巴，瞳孔剧烈收缩。
一个可怕的辞汇，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灭口。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一般来说，灭口确实是最稳妥的做法。”
叶霆稍作停顿，接着说道，
“但如果只想灭口，凭他们的手段，根本不必大费周章将你二叔骗走。也许他们留着他，另有用处。”
“你是说还有转机？”
林雪儿脸颊微红，眼中泛起一丝希望，
“这就要看你二叔对他们是否真的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了。我隐约感觉，他在那些人眼中的作用，或许比陈震还要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