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凝结。
所有参会者一时怔住,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那个身穿廉价保安服、嘴里叼著半根油条、手里还晃着杯豆浆的年轻人。
一时间,无数道视线僵在半空,众人心中仿佛有万马奔腾,却硬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尼玛谁啊!一个保安敢闯董事会?
林正国率先回过神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混账!你是负责哪里的保安?敢擅闯董事会?你还想不想活?”
周围的董事们见状,立刻群起而攻之。
斥责声瞬间炸开,如沸油滴水,恨不得马上用汹汹的唇枪舌剑,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者彻底吞没。
只有林雪儿一声不吭,一双明眸宛若秋水,脉脉凝望着眼前这个男人,不知为何,见到他出现的瞬间,她那仿佛置身风暴中央、几乎被绝望淹没的心,忽然像是望见了宁静的港湾。
叶霆根本没理会那些叫嚣的杂鱼。
他迈开步子,像是闲庭信步般走进会议室。
那双廉价的帆布鞋踩在高级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节点上。
他径直走到林雪儿身边,伸手将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拿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放下!”林正国厉声喝道。
“嘶啦——”
叶霆面无表情,双手轻轻一错。
那份价值数亿的合同,瞬间化作漫天纸屑,如雪花般飘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疯了吗?
林雪儿也呆住了,心脏剧烈跳动,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别的什么。
“这种卖身契,签了也是脏手。”
叶霆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你”
林正国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叶霆的鼻子,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毁了林家最后的希望!你赔得起吗?把你卖了一万次都赔不起!”
“希望?”
叶霆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鸿特晓税网 哽歆蕞快
“靠出卖股权换来的苟延残喘,也配叫希望?”
他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在林雪儿身边坐下。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从容与霸气,竟让他在气势上瞬间压过了在场所有的商界老油条。
“不就是钱么。”
叶霆目光扫过众人,
“这个问题,我来解决。”
短暂的沉默后。
“哈哈哈哈哈!”
林正国怒极反笑,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你解决?你拿什么解决?你一个月薪三千的保安说你能解决三个亿的问题?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三个亿!不是三千块!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林雪儿,你去哪招了这么一个乡巴佬进集团的?敢在董事会大言不惭!还不让他赶紧滚出去!”
嘲笑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恶意与轻蔑。
叶霆没有理会周围的调侃,径直走向林雪儿。在众人注视下,他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如寒冬里递来的一捧炭火,悄然化开她眉间最后那缕冰霜。
“我师父和你爷爷订下的婚约,既然我撕了,这次我就帮你一把,当作补偿。”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林雪儿微微一怔。
帮我一把吗?
明明那是连在场所有股东、这些在商界沉浮多年的老手齐聚一堂都束手无策的天文数字,明明眼前这个男人只穿着一身保安制服——可当他说出来这句话时,她却莫名地、毫无缘由地相信了。
随后,他重新看向林正国,眼神瞬间转冷,如同万年寒冰。
“我已经找到了一家企业,愿意现在入股林氏,注资三个亿。”
三个亿!
这三个字一出,嘲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怀疑。
“三个亿?现在这种行情,除了疯子,谁会给林氏投三个亿?”
林正国冷哼一声,根本不信,“你说有就有?那家企业叫什么名字?你倒是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叶霆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四个字。看书屋 冕沸阅读
“陈、盛、集、团。”
轰!
这四个字仿佛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陈盛集团!
除了林氏集团外,东海市的另一艘商业航母!甚至他的商业帝国规模比林氏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他的很多大项目现在都转移到了省城,所以明面上林氏依旧是东海第一,
但内行人士都清楚陈盛集团在东海的江湖地位是无人能敌的。
而其掌舵人陈盛,更是跺一跺脚,整个东海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哈哈哈!笑死我了!”
林正国捂著肚子,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小子,你知道陈盛是谁吗?你知道陈盛集团在东海乃至整个江南省的地位吗?那是连我们林氏全盛时期都需要仰望的巨物,就凭你?”
“吹牛也不打草稿!”
“你要是能请动陈盛集团,我当场把这张桌子吃了!”
一名董事指著厚实的实木会议桌,满脸不屑。
连林雪儿的目光中都浮起了一丝迟疑。
是的,她承认叶霆很出色——那出神入化的车技、深不可测的身手,以及背后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情报网,都一次次让她刮目相看。
可眼下谈的不是那些。这是真金白银的投资,是一场关乎商业帝国走向的关键抉择。
眼前这位几天前还衣衫褴褛如乞丐般的“未婚夫”,真的具备说服那样的大人物的资本吗?
作为东海商界的顶尖人物,林雪儿自然是认识陈盛的。
但她对陈盛的评价是,此人行事正派、作风低调,但更是个纯粹的商人。
商人最重要的本能,便是逐利而行。以林氏今日的危局,陈盛大可静观其变,只需再等一日,便能以更低代价全面收购林氏。他何必在此时出手,甘当“白武士”?
难道他背后还有别的图谋?
叶霆没在理会众人的唇枪舌剑,挑了挑眉,手掌一翻。
一张通体漆黑,边缘镶嵌著暗金流云纹路的卡片,出现在他指间。
他随手一甩。
“啪。”
黑卡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旋转着落在会议桌的正中央,稳稳停住。
卡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冷而尊贵的光泽。
上面没有多余的文字,只有一个苍劲有力的金色“陈”字,以及一条盘旋欲飞的狂龙浮雕。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叶霆淡淡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聚集在那张卡片上。
起初是不屑,接着是疑惑。
突然。
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一位年长董事,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大,连椅子带倒了都顾不上。
他颤抖着手,扶了扶老花镜,死死盯着那张黑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
老董事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极度的惊骇。
“这是陈盛集团的‘至尊龙卡’!见卡如见人!整个东海市,持有这张卡的人不超过三个!”
什么?!
听到这句话,林正国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发不出一丝声音。
所有董事都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至尊龙卡?
陈盛的贴身信物?
这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保安的手里?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林正国哆哆嗦嗦地指著那张卡,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你一定是偷的!或者是伪造的!”
“偷?”
叶霆冷笑一声,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陈盛的命是我救的,这张卡,是他跪着求我收下的。”
当日在江滨公园救下陈盛后,这张卡就在叶霆手里了,但叶霆一直都没有用过,差点都忘了它的存在。
直到刚刚在楼梯间听到众人激烈的讨伐声,再加上他最近在林氏发现的种种情况。
他怀疑这次突如其来的狙击事件不是纯粹的商业行为,而是一个预谋已久,针对林氏或者是针对他前未婚妻的巨大阴谋。
所以他才打算用这张卡来钓鱼。
其实叶霆压根没有联系陈盛,他刚刚这么说,只是想借这个机会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
但在这些人耳中,这话简直狂妄到了极点。
“你你胡说八道!”林正国虽然嘴硬,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叶霆懒得废话。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如果不信,现在就可以给陈盛集团打电话核实。我也懒得跟你们浪费时间。”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敢打这个电话。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真的和那位东海霸主有着过命的交情呢?
而林雪儿此刻则正在呆呆地看着叶霆那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的侧脸。
这个男人,为何每次都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及时出现,犹如一座巍峨的高山,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不过”
叶霆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雪儿震惊的脸上。
“陈盛集团入股,不是没有条件的。”
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果然!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林正国呲笑一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喊道:“什么条件?是不是要我们要出让控股权?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如果条件太苛刻,那还不如不接受。
叶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条件很简单。”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西郊的方向。
“陈盛集团入股后,林氏集团名下有家濒临破产的中药厂,必须以市场价,立刻转让给我的一个朋友。”
听到这个条件,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这?
那家位于西郊的中药厂?
那根本就是个累赘!
设备老化,连年亏损,位置偏僻,林氏集团早就想甩掉这个包袱了,只是没人愿意接盘。
现在,叶霆竟然主动要求接手这个烂摊子?
林正国怀疑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就这个条件?只要那个破药厂?”
“怎么?舍不得?”叶霆挑眉。
“舍得!当然舍得!”
没人看到,此时林正国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兴奋,反而是眉头紧锁流露出了不合时宜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