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的瞬间，那沉重的盲音像是重锤，一下又一下敲击在书房死寂的空气中。
老人缓缓放下听筒，枯瘦的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
“嗒、嗒、嗒。”
极有韵律的声响，在这深夜里听来，竟像是某种诡异的倒计时。
阴影里，一个身穿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无声无息地浮现，像是从墨汁中剥离出来的影子。
“老爷，纳贡败了？”
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沙哑。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重新拿起了那卷《宋史》，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
“不仅败了，还被人废了道基。”
“连同那具苦心经营炼制的铁甲尸，也被烧成了灰烬。”
中年男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骇然之色。
“纳贡大师可是南洋‘降头王’的亲传弟子，一身邪术出神入化，哪怕是化劲宗师也不敢轻易招惹。”
“在这东海市，谁能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老人合上书，指尖摩挲著封面粗糙的纹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东海市，卧虎藏龙啊。
“纳贡传回来的最后一道神念里，只提到了三个字。”
“金光咒。”
中年男人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失声惊呼：“龙虎山？！”
老人微微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漆黑如墨的江面，仿佛要看穿这层层迷雾。
“未必是龙虎山那帮牛鼻子，但绝对是正统道门的手段。”
“能一击震碎纳贡的神识，对方的修为，恐怕已至化境。”
“你去查。”
“把今晚医院附近所有的监控，所有的目击者，都给我翻一遍。”
“我要知道，究竟是哪路神仙，敢坏我的好事。另外林氏那边埋下的棋子，该启动了。”
“是！”
中年男人领命，身形再次隐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老人那张阴鸷的脸，在台灯昏黄的光晕下，明明灭灭，宛如厉鬼。
此时此刻，东海市老城区，一条昏暗潮湿的小巷里。
叶霆慢悠悠地走着，脚下那双蓝色人字拖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
他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看起来就像是个刚下夜班、百无聊赖的小保安。
但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却一直盯着自己的右手掌心。
在那里，一缕极淡、极细的黑气，正像是一条垂死挣扎的毒蛇，在他的指缝间疯狂扭动。
这是他刚才隔空捏爆那个幕后邪修神识时，特意截留下来的一丝气息。
“有点意思。”
叶霆停下脚步，借着路边昏暗的路灯，将那缕黑气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著尸体腐烂的恶臭，直冲脑门。
普通人若是闻上一口，恐怕当场就会大病一场，甚至精神错乱。
但叶霆却像是品鉴什么稀世名酒一般，还吧唧了一下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不是纯粹的南洋降头术。”
“这股阴寒之气，透著一股子来自于九幽深渊的邪恶与霸道。”
叶霆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金光一闪。
“滋滋滋——”
那缕黑气瞬间发出凄厉的尖啸，像是活物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
在金光的灼烧下，黑气层层剥离，最终消散殆尽。
但在它彻底消失的前一秒，叶霆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暗红色符文。
那个符文古老、扭曲，充满了暴虐与毁灭的气息。
叶霆的眼睛微微眯起，原本慵懒的神色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噬魂血咒。”
这四个字，从他的齿缝间轻轻吐出，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这不是凡俗界的手段。
甚至不是普通修真界的法术。
这是他在天机门古籍中曾见过的，属于三千年前那个令修真界闻风丧胆的“血河魔尊”的独门秘术！
“血河魔尊早在三千年前就被正道十大宗门联手剿灭，神魂俱灭，连渣都不剩。”
“他的独门秘术，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南洋降头师的身上？”
叶霆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烁著睿智的光芒，大脑飞速运转。
那个南洋邪修，也就是个筑基初期的水准，而且根基虚浮，一看就是靠药物和邪术堆上去的废物。
凭这种货色，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如此高深的魔道秘术。
更不可能将其与南洋降头术融合，搞出那种不伦不类的“铁甲尸”。
“除非”
叶霆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讥讽弧度。
“除非是有人把饭喂到了他嘴边。”
“有人把简化版的‘噬魂血咒’教给了他，把他当成了一条用来试探、或者干脏活的狗。”
那么，这条狗的主人，是谁？
能够接触到这种上古魔道秘术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放眼整个华夏，除了那几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就只有那些传承千年的古武世家，或者
叶霆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二十年前，我叶家一夜之间满门被灭，之前师父说过，当年现场有留下特殊的血腥味，难道是噬魂血咒！
难道这就是当年叶家一夜灭门的线索了？
如果他们在二十年前就开始布局，那他们究竟在图谋什么？
刘明林氏林家我撕毁的婚书里有九鼎的气息
难道是九鼎碎片吗？
“看来，这趟下山，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啊。”
叶霆随手将手中的烟头弹进垃圾桶，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起熊熊的战意。
“不管你是哪个家族，也不管你背后站着什么牛鬼蛇神。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我叶家的灭门之仇，必定让你血债血偿！我必定将你们连根拔起。”
叶霆眼神变得凌厉如刀，
既然对方已经出招了，那他也不能光挨打不还手。
不过，现在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
敌在暗，我在明。
既然对方喜欢玩阴的，那他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毕竟，论起“阴人”，他叶霆可是祖宗级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