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集团,保安部大楼。
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混合著汗臭和脚臭,扑面而来。
与外面光鲜亮丽的cbd精英世界相比,这里仿佛是两个完全割裂的时空。
叶霆推开那扇甚至有些掉漆的木门,神色平静。
王浩跟在他身后,显得有些畏手畏脚,不住地整理著身上略显紧绷的制服。
屋内烟雾缭绕。
几张破旧的办公桌横七竖八地摆放著,桌上堆满了没吃完的外卖盒和烟蒂。
最里面的一张老板椅上,半躺着一个身材臃肿的男人。
那男人制服敞开,露出满是油腻的肚皮,两只脚毫无形象地翘在桌子上。
他手里夹着根烟,正眯着眼,对着手机屏幕里的女主播发出猥琐的笑声。
“那个您好,俺们是新来报到的。”
王浩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叫。
男人似乎没听见,依旧盯着手机屏幕,手指还在不住地点着。
叶霆眉头微皱。
他不喜欢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更不喜欢这满屋子的乌烟瘴气。
“咳。”
叶霆轻咳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真气,瞬间震得那男人手一抖,手机直接砸在了脸上。
“哎哟卧槽!”
男人惨叫一声,捂著鼻子猛地坐了起来。
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暴戾的怒火。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吓死老子了!”
他名为刘强,是保安部的副部长。
也是赵德邦的小舅子。
更是这林氏集团保安部里,出了名的土皇帝。
“新人,叶霆。”
叶霆淡淡开口,目光直视刘强,没有丝毫闪躲。
“王王浩。”
王浩吓得哆嗦了一下,连忙低下头。
刘强揉了揉发红的鼻子,目光阴鸷地在两人身上扫视了一圈。
当听到“叶霆”两个字时,他那原本浑浊的眼珠子,突然转了转。
刚才姐夫赵德邦特意打来电话,说招了两个不懂规矩的乡巴佬,让他好好“照顾”一下。
原来就是这俩货。
刘强吐掉嘴里的烟头,用脚尖狠狠碾灭。
脸上露出一抹极其阴森的冷笑。
“哦,新来的啊。”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手里抓起一根橡胶警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掌心。
“懂规矩吗?”
叶霆挑眉。
“什么规矩?”
刘强走到叶霆面前,挺著那个满是油水的啤酒肚,试图用身高优势压迫叶霆。
可惜,叶霆比他高出半个头。
这种压迫感,瞬间变成了一种滑稽的仰视。
刘强心中更是不爽,咬著牙说道:
“规矩就是,新人得去最苦的地方磨磨性子。”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张排班表,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
“正好,地下车库的岗满员了,大堂也不缺人。”
“那个胖子,你去后门卸货区,看着那帮送货的别偷东西。”
卸货区,又脏又累,还要帮忙搬东西,是保安们最不愿意去的苦差事之一。
王浩脸色一白,但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优品小税旺 追罪辛璋踕
“是,俺俺去。”
刘强的目光又落回叶霆身上,嘴角的笑意愈发狰狞。
“至于你嘛”
“长得这么小白脸,站姿应该不错。”
“你去南门广场,负责停车位的引导。”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原本在看热闹的老保安,脸色瞬间都变了。
南门广场。
那是整个林氏大厦最开阔的地方,也是唯一的露天停车场。
现在正值盛夏午后,室外温度高达四十度,地面温度甚至能煎熟鸡蛋。
那个位置没有任何遮挡物,完全暴露在烈日的暴晒之下。
更要命的是,那里是公司高管和富二代客户的专用通道。
那帮人眼高于顶,稍有不顺心就对保安非打即骂。
在保安部,那个位置被称为“炼狱岗”。
上一任站在那里的保安,就是因为中暑晕倒,不小心刮花了一辆豪车,不仅被开除,还背了一身债。
这是要往死里整啊。
“哥”
王浩虽然不懂其中的门道,但也知道外面太阳有多毒,刚想开口求情。
叶霆却抬手打断了他。
“好。”
只有一个字。
简单,干脆。
叶霆转身,拿起帽子扣在头上。
“带路。”
刘强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小子会求饶,或者当场翻脸走人。
没想到答应得这么痛快?
“哼,装什么逼。”
刘强冷哼一声,对着地啐了一口痰。
“待会儿晒脱了皮,别哭着喊著来求老子。”
南门广场。
烈日如火,空气中弥漫着柏油路面被烤化后的焦糊味。
热浪滚滚,连视线都有些扭曲。
叶霆笔直地站在岗亭外的黄线处。
汗水?
不存在的。
他体内的混沌长生诀自行运转,一层淡淡的灵气薄膜覆盖全身。
这点温度对他来说,不过是微风拂面。
甚至,他还觉得这太阳真火太弱了些,若是能再烈一点,正好可以用来淬炼一下金丹。
半小时过去了。
一小时过去了。
躲在空调房里透过监控观察的刘强,眉头越皱越紧。
“这小子是铁打的吗?”
屏幕里,叶霆身姿挺拔如松,纹丝不动。
别说中暑晕倒了,连擦汗的动作都没有一个。
反倒是那种渊渟岳峙的气度,竟然让那一身廉价的保安服,穿出了一种皇家禁卫军的感觉。
“妈的,邪门了。”
刘强骂骂咧咧地掐灭了烟头。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里,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带着巨大的轰鸣声,像一头发情的公牛般冲向了南门。
速度极快,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那是林氏集团的一个大客户,也是东海市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张狂。
平日里这人来公司,从来都是横冲直撞,那个升降杆都不知被他撞断过多少根。
刘强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那张狂脾气暴躁,最看不起底层人。
只要叶霆敢拦,或者拦不住,都是死路一条!
“小子,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刘强抓起对讲机和警棍,兴奋地冲出了办公室。
广场上。
红色的法拉利如同红色的闪电,直逼升降杆。
驾驶座上,一个染著黄毛的年轻人戴着墨镜,嘴角挂著嚣张的笑,脚下的油门踩得轰轰作响。
他就是要吓唬吓唬这个新来的保安。
以往那些保安,看到他的车,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地把杆子抬起来了。
可是今天。
那个站在岗亭前的年轻人,却像个瞎子一样,一动不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找死!”
张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方向盘一打,车头猛地一偏,竟然直直地朝着叶霆撞了过去!
他要在最后一刻急刹车,把这保安吓尿裤子。
这种恶作剧,他玩过无数次,屡试不爽。
十米。
五米。
三米!
刺耳的刹车声瞬间划破长空。
橡胶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两条黑色的焦痕。
然而。
预想中保安惊慌失措、抱头鼠窜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法拉利的车头,稳稳地停在了距离叶霆膝盖只有一厘米的地方。
狂风吹动了叶霆的衣角。
但他的人,却像是一座生了根的山岳,依旧纹丝不动。
甚至,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正淡漠地俯视著驾驶座上的张狂。
那种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只蝼蚁,正在向巨龙挥舞著可笑的触角。
张狂愣住了。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
如果他不刹车。
撞毁的绝对不是这个人,而是他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