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道惊雷划破天机山终年不散的云雾。
狂风呼啸,卷起千堆雪。
悬崖之巅,一道消瘦的身影如标枪般伫立,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老头子,这一脚,我记下了。”
叶霆揉了揉屁股,望着身后紧闭的山门,满脸不屑。
就在三分钟前。
那个被修真界尊为“活神仙”的天机老人,毫不客气地一脚将他踹出了山门。
美其名曰:红尘炼心。
叶霆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个破旧的帆布包。
包里只有三样东西。
几件换洗的粗布衣服。
一张泛黄的婚书。
还有一块残缺的黑色铁片,上面隐约刻着古老的饕餮纹路。
“寻找七位师姐”
“收集九鼎碎片”
这是老头踢他出门前对他说的最后两句话,
“老不死的自己的事情凭什么让我干啊!”
叶霆深吸一口气,
“也罢,二十年了,我叶家的灭门之仇,也该一并清算了!”
眼眸中原本的慵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幽深。
那是修罗睁眼的前兆。
他抬起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
雪花在他掌心并未融化,反而诡异地悬浮,随即化作一缕白烟湮灭。
金丹巅峰。
只差一步,便是元婴。
但这红尘一步,却是天堑。
“既然是命中注定,那我便去这滚滚红尘中,走上一遭。”
叶霆转身,一步跨出。
身影瞬间消失在茫茫雪岭之中,只留下一句在风雪中回荡:
“滚滚红尘!容我先装个逼!”
东海市,云顶庄园。
作为东海市最顶级的富人区,这里寸土寸金,居住于此的人非富即贵。
一号别墅,林家。
雕花铁艺大门紧闭,两名身着制服的保安昂首挺立,以审视的目光打量著过往车辆。
突然。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门前。
他身穿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脚踏沾满泥土的千层底布鞋,身后背着一个看似破旧的帆布包。
叶霆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金碧辉煌的“林府”门匾。
“是这里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核对门牌号。
“干什么的?”
一名保安手持橡胶棍大步走来,眼中尽是轻蔑。
叶霆未予理会,平静道:
“我找林正海。”
保安嗤笑一声:“林董的名字也是你叫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赶紧滚!”
话音未落,他伸手欲推叶霆。
叶霆眉头微蹙。
他不喜被人指触,更厌恶无礼冒犯。
“噪舌。”
二字轻吐,他肩头微动。
砰!
那保安如受巨力冲击,倒飞五米,跌入花坛。
另一名保安惊骇失色,抓起对讲机就要呼叫支援。
与此同时,林家客厅内——
水晶吊灯散发著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耀得如同白昼。
真皮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坐在主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愁容,正是林家家主,林正海。
坐在他身旁的妇人,穿金戴银,妆容精致,一双吊梢眼中透著精明与刻薄,她是林雪儿的母亲,赵雅兰。
而坐在侧面单人沙发上的年轻女子,则如同一座冰山。
林雪儿。
东海市第一美女,林氏集团的冷艳总裁。
她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将曼妙的身材包裹得淋漓尽致,黑丝包裹的长腿交叠,散发著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
“老爷,夫人,门口来了个古怪的年轻人,说要见老爷!”
管家匆匆走进客厅,面色紧张地汇报。
林正海闻言,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他与身旁的赵雅兰交换了一个眼神,又看向坐在对面的女儿林雪儿。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林正海轻叹一声,神色复杂。
赵雅兰冷哼一声:“一个山野村夫,也配登我们林家的门?直接打发走就是了!”
“妈,既然是爷爷定下的婚约,总要说清楚。”
林雪儿声音清冷,美眸中却闪过一丝烦躁,
“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婚退了。”
原来,今早林正海就接到一个神秘信息,知道二十年前,他父亲为女儿订下的婚约那人今天要来,并且知道这个持婚书之人可能是刚从大山出来的山野村夫。
为此,林家三人特意推掉了所有行程,专程在家等候——不是为了迎接,而是为了彻底了结这桩陈年婚约。
“让他进来吧。”
林正海对管家挥了挥手,又看向妻女,
“记住,毕竟是父亲的恩人之后,不可太过失礼。”
赵雅兰不以为然:“给他点钱打发了就是,这种穷小子,还能有什么骨气不成?”
在管家谨慎的引导下,叶霆穿过精心修剪的花园,步入林家大厅。
水晶灯璀璨,映照满室光华。
“爸,现在什么年代了,爷爷还定什么娃娃亲啊?这话传出去不得笑死人!”
林雪儿刚和父亲埋怨的话音未落,目光已落在走入门的来人身上,眉头顿时紧锁。
一个身着灰色长衫,脚踏沾满泥土的千层底布鞋,身后背着一个看似破旧的帆布包的土包子映入眼帘。
他那衣服像是上个世纪的古董吧,寒酸得像乞丐的人,这就是爷爷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这个让她一定要嫁的男人?
简直荒谬!
赵雅兰更是直接起身,手中爱马仕扇子直指叶霆,厉声道:
“林正海,你老糊涂了吗?这种乡下佬也配得上雪儿?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面对这般羞辱,叶霆神色不改。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于林正海。
“天机门,叶霆。”
短短五字,声音平静,却自有分量,竟使厅中一时寂静。
林正海注视叶霆,只见这年轻人虽衣着朴素,眼神却深邃如渊,绝非常人。
“贤侄请坐。”他起身相迎。
“坐什么坐!”
赵雅兰一把拉住丈夫,转而甩出一张支票拍在茶几上。
“一百万,拿走,留下婚书,立刻消失!”
她语气倨傲,如施舍乞丐。
林雪儿静立一旁,虽未言语,眼中却写满默认。
她等待的,是叶霆见钱眼开、狼狈离去的结局。
然而。
叶霆笑了。
那笑容淡然而冰冷。
他未看支票一眼,径直落座于真皮沙发,姿态从容,如入无人之境。
“这就是林家的待客之道?”他语带讥诮。
赵雅兰见状更是怒极:“嫌不够是吧,一口价,三百万!拿了钱马上滚!什么癞蛤蟆,就凭你也想娶我家雪儿?也不拿镜子好好照照自己!”
叶霆抬眸一瞥。
只一眼,赵雅兰如坠冰窟,满腹恶言竟哽在喉中。
“说完了?”叶霆声音平静。
他探手入怀,取出一张泛黄纸张,轻放于桌。
“婚书”二字,赫然在目。
赵雅兰眼前一亮,伸手欲夺。
叶霆一指轻按,那张纸竟如千钧之重,纹丝不动。
他转而望向林雪儿。
二人目光相接。
林雪儿心头一震。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无贪无求,甚至毫无波澜。
“林小姐,”
叶霆开口,
“你们似乎误会了。”
他指尖轻抚婚书,语气淡然:
“我今日前来,不为成亲,亦不为钱财。”
赵雅兰冷笑:“装什么清高?”
林雪儿亦蹙眉,心生厌烦。
又是欲擒故纵?
叶霆唇角微扬,勾起一抹讥诮。
他指尖拈起婚书一角,声音清晰:
“我是来,退婚的。”
话音方落——
嗤!
刺耳的撕裂声骤然响起。
在赵雅兰的惊愕、林正海的怔然、林雪儿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叶霆手指轻动,那张承载着两家盟约的婚书,如废纸般被寸寸撕裂。
纸屑纷飞,散落于波斯地毯,也落于林家众人呆滞的眼前。
“你?!”
赵雅兰不可置信地看着散落的纸屑。
他可知自己撕去的是什么?是跻身豪门之机,是几十亿资产,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青云之路!
叶霆拂去手中纸屑,缓缓起身。
这一刻,他一身布衣,竟似披戴万丈荣光。
一股无形威势弥散开来,厅中气温骤降。
林雪儿不由自主后退半步,呼吸微乱。
叶霆背起帆布包,转身离去,步履从容,未有一丝留恋。
行至门前,他脚步微顿,侧首回望。
清俊侧颜在灯光下如刀削般冷峻。
目光掠过惊愕的林家三人,最终定格于林雪儿。
唇边泛起一丝冷峭,掷下一句:
“收起你们那可笑的优越感。”
“在我眼中,这所谓豪门,不过尘埃。”
他抬眼望向窗外苍穹,声如寒玉:
“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语毕,他转身迈入夜色,孤影如狼,决绝而去。
厅中死寂。
唯余满地碎纸,在微风中轻颤,似在无声嘲讽林家的狭隘与无知。
良久。
林雪儿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从来都是她拒绝别人。
从来都是她俯视别人。
可是今天。
那个穿着布衣的男人,却用最决绝的方式,将她的骄傲踩在了脚底。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林雪儿喃喃自语,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那个眼神。
那个背影。
为何如此令人心颤?
“混账!混账东西!”
赵雅兰歇斯底里的怒吼声打破了寂静,她疯狂地踩踏着地上的碎纸屑。
“装什么装!以后就算他跪在地上求我,我也绝不会让他进这个门!”
林正海却颓然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地上的碎纸,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懊悔。
他有一种预感。
林家,似乎刚刚错过了一场天大的造化。
别墅外。
夜风微凉。
叶霆深吸一口气,脸上冷酷的神情消散,恢复了往日的懒散。
“呼装逼还挺累。”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指尖冒出一缕微弱的紫色火苗,将其点燃。
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没想到啊,这么快就感觉到九鼎碎片的气息了。”
“不过”
叶霆的目光看向远处繁华的都市霓虹,眼神微眯。
就在刚才撕毁婚书的一瞬间。
他体内的混沌真气,竟然产生了一丝奇异的波动。
那是一种渴望。
那是对于“鼎”的感应。
“九鼎碎片怎么和这个婚书有联系难道老头子给我订的这个婚还有别的用意?”
“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点,一不小心就把婚书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