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丘彪已经带着几人和长生车队的普通人围在一块吃饭,说说笑笑间竟然十分自得。
塔山闷头吃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碗往地上一搁,岩石般的拳头砸在膝盖上。
“老子还是想不通!他们脑子真的正常吗?没有诡异的地方可能存在吗?他们还想留下来?留下来干嘛?成为诡异的零食吗?”
他的声音不小,顺着风清清楚楚飘到了旁边。
垦荒的人群里,有人动作僵了僵,不过更多的还是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想法。
傅骁剑明白塔山的心情,喝了口水,语气平淡:“人各有志。他们觉得这里是天堂,那就让他们留下。”
“可……”塔山瞪着眼。
他不明白自己的真心换来的究竟是什么。
他也没想到傅骁剑会是这个态度。
下午,丘彪仍旧带着几人在翻地,他们倒是有一些种子,但是肯定不够。
至于粮食,差的就更多了。
如果想要在这里留下来,他们至少需要半年的粮食,而他们唯一能获得这些粮食的途径只有薪火车队。
他们可是见过车队一天产出数吨的粮食。
丘彪蹲在新翻的泥土边,手里的土块捏得咯吱作响。
他能感觉到身后来自车队方向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但他没回头,只是更用力地挖着身前的土,即便他早已累得不行。
“彪哥……”
瘦高个竿子凑过来,声音发虚。
“他们让我来问问,咱们真能要出来粮食吗?”
“闭嘴。”丘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直起身,回头眼睛盯着薪火车队的所有人。
“他们会给的。”他说得笃定。
竿子被呵斥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其他几个跟着丘彪的人也都低头继续手里的活计,但眼神里的忐忑藏不住。
长生车队那边的人倒是更安静些,只是偶尔抬眼看向丘彪,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期盼。
他们别无选择,要么在这里苟活,要么跟着车队不知道死在哪一天。
他们见了太多的生死,以至于让他们失去了所有的勇气。
丘彪啐了一口唾沫,他心里其实也没底,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在车队里,他永远只会是个边缘人。
没有觉醒,他什么都不是。
可在这里,在这片看似无主之地的草原上,他或许能成为“头儿”。
他需要粮食,大量的粮食。
薪火车队的红薯干堆积如山,那是他们亲眼所见。
凭什么那些人能独占?
他们这些普通人,一路逃亡,担惊受怕,到头来连选择留下安逸生活的权利都没有?
傅骁剑那些超凡者口口声声说不抛弃不放弃,可他们这些普通人得到过什么?
不过是施舍般的一点口粮,他们明明也付出了,每次物资点他也没少进,凭什么他们一无所有。
这不公平!
丘彪嘴角扯出一丝狰狞的弧度,他做了他就没再怕的。
血日开始西斜,将垦荒者们的身影拉得斜长,投在那片新翻的、湿润的泥土上,影子扭曲,仿佛与泥土融为一体。
空气里的青草气息混合着翻开的泥土腥气,有种怪异的生机感。
塔山终究还是没忍住。
傍晚时分,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那片“垦荒区”,象一座移动的岩山,堵在了丘彪几人面前。
“山哥。”丘彪站起身,脸上挤出几分干笑。
“丘彪,”塔山的声音闷雷似的
“老子就想问问,你们是真打算在这儿安家了?”
丘彪定了定神,目光扫过塔山身后不远处或站或坐、看似随意实则关注着这边的车队超凡者们。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故意放大,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山哥,我们……我们就是觉得,这儿挺好。没诡异,有水,有地,先前傅队不是说要建个安全区吗?这里就挺好的!”
“咱们跑了这么久,死了那么多人,不就是为了找个能活命的地方吗?这儿不就是吗?”
“车队干嘛不停下来?这么多的地方只要我们开垦出来,只要多生孩子,很快就能繁衍出一个国度。”
他声音全是对美好的崇敬,其身后的那些普通人同样心向往之。
长生车队四人全都抱着骼膊饶有兴趣地看向这边。
傅骁剑正和许肆低声说着什么,似乎根本就不在意。
塔山眉头拧得更紧:“你当老子傻?这地方没诡异?那才更他妈吓人!谁知道这鬼草原底下藏着啥?你们留下来,就是等死!”
“那也比在路上被诡异活吞了强!”丘彪忽然激动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嘶哑。
“山哥!你们是超凡!你们厉害!你们不怕!可我们呢?我们就是普通人!”
“我们就想活着有什么错?下一次再遇到比天空还大的家伙,我们就活该被放弃吗?既然能在这里活命,我们为什么还要离开?”
塔山发现他说不明白了!
这番话象一把刀子,狠狠捅进了车队许多普通人的心里。
大巴车里剩下的那两名女人,眼神剧烈闪铄起来。
长生车队那边的人更是停下了动作,沉默地望过来,那沉默里压抑着同样的恐惧和怨怼。
愤怒不是一天产生的。
塔山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想说车队会想办法,想说大家要团结,可他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丘彪说的某种程度上就是事实,也是末世的真相。
如果救无可救,那么被抛弃的第一梯队肯定是普通人。
在绝对的危险面前,超凡者也自身难保。
“所以你们做好决定了?”一个冷硬的声音插了进来,是傅骁剑。
“是,我们要留在这里”
“或许,以后我们就是人类最后的火种!”丘彪大义凛然。
“你们也是这样的想法?”傅骁剑看向其身后的其他人,许多人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全都低下了头。
“很好!”傅骁剑没有丝毫不满,甚至还带着一丝庆幸。
“那好,从现在离开,你们就和我们薪火车队没关系了!”傅骁剑立刻做了分割,说的很清楚。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丘彪瞬间慌了。
他听明白了傅骁剑话中含义,没关系的意思就是他们不会再给他们庇护,更不会给他们一口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