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这次要是没有陈沛,许肆一个人还真搞不定这家伙。
“你这是不是叫见外!”这么长时间相处,陈沛竟然也能开些无关大雅的玩笑了。
“行,那我就不和你见外了!改天送你个好东西!”
加之在盐市的几次,许肆欠下的人情可是有些大了。
正好他也想好了要送陈沛什么东西了!
他唯一和水相关的诡异掉落就只有那个【潮汐螺壳】了。
不过肯定不能只送一个诡异掉落,如今八千净化点入帐,一两千净化点他还是愿意花的。
陈沛值这个价。
“对了,你和唐锦绣在车队还习惯吧!”许肆稍稍恢复了一些,想起之前唐锦绣的状况,随即问道。
“我们都好,车队大家对我们都很照顾!”陈沛露出了少年人特有的青涩。
“你知道她的串行进境如何吗?”许肆不得不挑明了一些。
陈沛愣了一下,歪着头看着许肆不明所以!
“她好象并不喜欢自己的串行!”许肆没有意思尴尬直接说道。
陈沛直接怔住了,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现在开始想也并不晚。
“锦绣姐她……”陈沛尤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声音比平时更低。
“她只是还没做好身份转变的心理准备!”陈沛脸色有些羞红。
之前他都没注意,他一直都觉得锦绣姐在他的庇护下不需要那么辛苦,一切都有他在。
但是,事实并不是这样,之前若不是许肆的药剂,锦绣姐可能就真的死了。
这次若不是锦绣姐,他可能一直在诡异的手段中沉沦。
所以他明白许肆的表达意思了!
许肆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这也是他能尽到的最大义务。
如果真到那个时候,每个人都要对自己负责。
“各车辆通报情况!”傅骁剑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响起,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劫后馀生的劳累。
“猛士车成员两人,一切正常!”
“皮卡车成员两人,一切正常!”
“大狗成员两人,李淼快坚持不住了,可以解除迷雾吗?”小罗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开口。
“可以!诡异已经解决!”许肆的话好象定海神针。
“小沛,小沛怎么样了?”
本来应该轮到王虎的车子的,但是唐锦绣有些关心则乱了。
“我没事”这次是陈沛自己说的。
“我和瑶瑶也没事!”王虎补充道。
“大巴车成员二十七人,还有三人未醒。”塔山的声音有些凝重,许肆甚至还在对讲机里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
好在此时血日正盛,许肆的串行能量恢复许多,星脉延伸而去,许肆也看清楚了车厢里的一幕。
塔山说的三个人,一个是辛奶奶,另两个则是车队之前年纪最大的两人,最大的那个都和福伯差不多大小了。
许肆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还有生命体征吗?”傅骁剑问道。
只不过比他更快的焦娇已经数个回响砸进大巴车了。
“没用的!”对讲机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许肆在那三人身上已经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流动了!
“豆豆姐!”对讲机里传来豆包和烤肠的哭声,早在之前塔山开口的时候她就似乎意识到什么了。
将几个孩子安心托付下去是辛奶奶最后的奢望,眼见奢望成真,她就真没有什么牵挂的了。
这三人都是在沉沦中选择了自我毁灭。
他们每个人都是带着笑离开的。
车队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对讲机里传来的“还有我呢!还有我呢……”的喃喃声
以及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哭泣声。
救护车里,豆豆抱着冰冷的涡牛壳,将脸埋进粗糙的布包里,肩膀微微颤斗。
邵兵也不知怎么安慰,只是默默将车速稍稍降低,让她有个更舒服的释放空间。
傅骁剑深吸一口气:“总有这么一天的!”
这也是大家早就做好的觉悟!
死亡在末世并不鲜见,甚至可称寻常。
真正能够安详的没有痛苦地离开也不失为一种幸福,这或许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车队沿着湖岸继续前行。
失去了“怠惰渊蚺”的威胁,湖面恢复了那种过于完美的平静,倒映着猩红天空,美得诡异而空洞。
告死螣鸦重新升空,在车队上方盘旋警戒,主要是想离某人远一些,三颗蛇头不时转动,警剔着可能从任何方向出现的威胁。
豆豆的情绪低落,抽泣声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邵兵也陪伴了很久很久。
哄小孩,他真的没这个本事。
傍晚时分,车队终于驶离了漫长的滨湖路段。
后半段路程再没出现诡异的滋扰,也不知是许肆的星祭起到了威慑还是鸦鸦起到了威慑。
山道重新向上攀升。
傅骁剑选择了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作为临时营地。
这里空间不大,但地势较高,视野相对开阔,岩壁能提供一定的防护。
塔山加固一番之后,众人停车、熄火。
没有人立刻落车。
疲惫如同潮湿的苔藓,悄无声息地爬满了每个人的身躯和心灵。
‘怠惰’和‘沉沦’极大的地消耗了众人的心神。
最终还是傅骁剑率先推开车门,冰冷的山风灌入,让他精神一振。
“搭简易帐篷,生火,煮点热的。塔山,帮忙把三位……请下来,我们送他们一程。”
没有棺木,没有仪式。
塔山用能力在岩壁旁塑造了三个浅浅的岩穴,这里依旧能俯瞰整个湖泊。
邵兵和王虎小心地将三人包裹好,一一放入岩穴中。
他们的面容安详,甚至带着解脱般的微笑,与末世格格不入。
豆豆、豆包、烤肠和卫夫子并排站着,小脸上泪痕未干。
瑶瑶被王虎牵着,大眼睛里满是懵懂的悲伤。
焦娇挨着苏酥,抿着嘴,没象往常那样咋咋呼呼。
许肆坐在“涅磐”主驾,没有落车。
星瞳半阖间,视线掠过那三个简陋的“墓穴”,最终投向逐渐被暮色吞没的崎岖山道。
傅骁剑站到岩穴前,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说什么告慰生者或缅怀逝者的话,那些言语在末世的荒野里显得无比苍白。
死亡不需要告慰,甚至不需要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