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肆依旧躺在车顶,星瞳映着夜空,沉默了片刻。
其他人也在期待许肆的回答,或者他们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不知道。”许肆最终说道,声音很轻,却清淅地传开。
“也许只是因为他们想要回头。”
正如许肆不知道塔山为什么甘愿牺牲自己一样。
末世本该是自私的。
可总有那么一些人显得格格不入。
姜黎愣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
或许她能自己找到答案。
营地里安静得只剩风声和篝火的噼啪。
姜黎在车边站了一会儿,似乎在回想许肆刚才的话,夜风吹动她的发梢。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大巴车上。
焦娇看着姜黎的背影小声对苏酥嘟囔:“她问这个干什么?”
苏酥揉了揉她的头发:“去睡吧。”
夜渐渐深了,篝火也只留下暗红的馀烬。
除了轮值守夜的邵兵,营地里彻底陷入了沉睡。
一夜安眠之后。
许肆是被整齐划一的晨练声吵醒的。
虽然他们的声音并不大,不过在许肆的敏锐感知下却是如此清淅。
营地里除了几个正在做早饭的普通人,其他人似乎都在邵兵的指导下训练拳法。许肆甚至还在里边看到了傅骁剑和小罗的身影,就连瑶瑶都有模有样地学着。
这莫非就是昨晚傅骁剑和邵兵商量的事情?
许肆从车顶坐起,看着营地里练拳的众人,一时有些错愕。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公园晨练呢!
众人练的正是邵兵教给苏酥的军体拳,可能是大家第一次练,动作并不算整齐,但是无论男女老幼却都一个比一个认真。
就连瑶瑶都绷着小脸,模仿得有板有眼。
“刀哥!你醒啦?”三分钟热度的焦娇第一个发现许肆,立刻从打拳的队伍里溜出来,凑到征服者旁边,仰着小脸。
“快下来吃饭!今天有土豆炖肉……呃,虽然肉不多。”她皱了皱鼻子,又补充道。
“你们这是干嘛?”许肆问道。
“练拳啊!”焦娇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许肆。
我问的是这个吗?
许肆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我昨天和邵兵商量了一下,平时有时间的话就组织人锻炼一下,大家整天都窝在车里赶路,骨头都快生锈了!”
傅骁剑有军体拳的底子,打了几趟额头已经冒起微汗。
虽然他知道这对觉醒串行并没有什么作用,但是昨天他已经喊出了‘不抛弃,不放弃’的口号,肯定要为了这个目标努力的。
再者,如此做,强健众人体魄的同时也能提高众人的精气神。
虽然做的可能是无用功,不过普通人却乐此不疲。
他们不祈求天降幸运。
但,一个不努力的人,别人想拉你一把的时候,都找不到你的手在哪里。
他们想当王虎,不想当颜菲菲。
许肆甚至还在队伍末尾看到了姜黎,而姜黎也只是和他点头打了招呼,然后认真跟着练拳。
好在有着邵兵和李淼两个士兵,所以众人练得很象那么一回事。
搞得许肆都有些心动了。
他的战斗能力基本都是以前和小混混街头斗殴的经验,要不然就是全凭自己的本能反应。
既没有章法,也没有技巧,甚至比苏酥还差得远呢!
要不然【惩罚之剑】他也不会放着吃灰了。
他要是会一套独孤九剑、六脉神剑、辟邪…啊,辟邪就算了。
只要会基础的连招,他的战斗就会轻松很多,也不用每次都把【惩罚之剑】给射出去了。
许肆顿时来了兴趣,从车顶轻盈跃下,脚底踩在戈壁粗粝的砂石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晨光将他暗红色的【征服者】镀上一层金边,车身上流动的蜡质光泽在血日下显得内敛而危险。
和许肆现在的气质如出一辙。
他靠在车门边,看着营地中央空地上认真练习的众人。
邵兵站在最前方,动作标准而刚猛,一招一式都带着军人的利落。
李淼在旁边纠正几个普通人的姿势,耐心而细致。
最高兴的无疑是邵兵,他的民兵串行想要进步确实需要发挥好“训练”这个特性。
颇有点好为人师的感觉。
上一个车队他就是拉拢几个人训练,然后就被车队其他超凡排挤了。
所以在薪火车队他才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一个外来者。
既没有获得车队超凡的认可,在普通人之间也没有树立起威信。
而且他也怕发生和上个车队一样的事情,所以他才一直隐而不发。
只是有限地对苏酥和塔山释放善意。
同时也是因为教导超凡者对他的进境帮助更大。
直到昨天,他的表现得到车队认可,才算是在车队扎了根。
而傅骁剑立下第三条铁律之后找上他,他二人才一拍即合。
许肆没有贸然上去打扰,而是静静看着众人越来越象样的拳法。
虽然苏酥练拳他也天天见。
但是一个人和几十个人一块练拳差别还是很大的。
他要是早学会这些,他当小黄毛的那段日子肯定是最快乐的日子。
邵兵很快注意到了许肆的目光。
他停下动作,将队伍交给李淼,抹了把额头的汗,朝许肆走了过来。
“许兄弟,有兴趣?”邵兵问道,声音带着部队特有的沉稳厚重。
“拳不适合我,你会剑吗?”许肆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以前不会!”邵兵眼睛微亮。
“但是我有一个‘全械精通’的特性,只要有把剑,就能精通,虽然教不了你太过高深的,但最基础的剑招肯定没问题!”邵兵继续说道。
“试试。”许肆言简意赅。
直接就将【惩罚之剑】取了出来,这鬼地方去找把剑还真不容易。
邵兵也不废话,伸手接过。
剑入手瞬间,邵兵的眼神就变了。
宽厚的手掌稳稳握住暗红色的剑柄,一种奇异的契合感油然而生。
仿佛这柄剑的每一道纹路、每一分重量,都通过剑柄传递到他的神经末梢,被那个名为“全械精通”的特性瞬间解析、拆解、重组。
他手臂微抬,剑身自然垂落,没有任何花哨的起始姿势。
但就在这看似随意的一收一提之间,空气里划过一道极细微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