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是几个小时,又或许是几天。
许肆是被窒息般的疼痛和胸腔的压迫感唤醒的。
眼前一片漆黑,鼻尖充斥着浓重的尘土、血腥和刺鼻气味。
身下是坚硬冰冷的碎石,身上压着不算太重但足以让他呼吸有些困难的重量,是那个还在昏迷的结界师。
‘一一’
‘一一’
小精灵并没有回复许肆的呼唤。
内视己身,许肆才终于在冰心上发现了已经陷入沉睡的小家伙。
感受着身体的状态,应该是小家伙持续使用抚慰光环的缘故。
现在却连回复他的力气也没有。
许肆再次感受了一落车队位置,无声叹息,看来真是昏迷了有段时间了。
他动了动手指,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都象被拆开又胡乱组装过,串行能量更是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
不过好在该有的零件也都还在。
这次可真算是亏到姥姥家了。
净化点差点就一丝不剩了,他想过会花费很多但是没想到会花完啊!
这次诡异掉落要是不给他一个交代,那他可就真的就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了。
“唔……”
许肆伸手感受了一下身上的结界师的脖颈,好在还有脉搏,好赖救了自己两次呢!
咬牙,将其推开一些,许肆挣扎着试图坐起。
随即他又用刚刚恢复的超凡能量凝聚了一小块冰块放在嘴里。
快要烧穿的喉咙得到了一丝慰借,冰凉的口感让他精神为之一震,甚至连身上的疲惫都消散许多。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又摸黑给旁边的‘结界师’嘴里塞了一块。
“咳咳!”似乎是被冰块刺激到了,躺在地上的结界师竟然也悠悠醒转。
许肆强撑着坐起,他们二人被锁的空间实在狭小。
黑暗中,星瞳自行微亮,勉强能够视物,但是还是避免不了磕磕碰碰。
可惜能量有些不足,星轨无法开启,要不然就方便许多了。
一番打量之后许肆才确定他们此时的状况。
他们二人此时正被埋在厚厚的碎石和扭曲金属框架下,大概是倒塌的电梯井,或者是洞穴的穹顶。
大量积压的砂石粉尘几乎屏蔽了所有的光线,即便是星瞳也看不到太多细节。
那么大的爆炸,这些东西竟然没有湮灭掉,不得不说也算是小小的奇迹。
或许是缓了过来,那个结界师的身体也微微动了动,随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草!
听声音怎么这么不对劲!
“……你……是谁?”
还真是个女孩?
谁家女孩子剪寸头啊!而且手感摸着也硬邦邦的,许肆下意识地想要往旁边挪一挪,可惜空间并不允许。
“武钺……他们呢?”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平静,仿佛对自身的处境并不十分意外。
“死了,或者跑了。”许肆言简意赅,他并不知道。
回答完,他又凝出一小块冰块塞到女孩的口中,既是堵她的嘴,又是想现在该怎么办。
‘咳咳咳!’
接二连三的咳嗽声昭示着这个女孩状态似乎并不好,至少现在她也只是动了动身体,连翻个身也难。
两人就默默地躺在黑咕隆咚的地底,没有再说话。
随着星锚源源不断传来的能量让许肆的状态缓慢恢复,终于他的星轨可以无限延展铺开。
【检测到诡异掉落——时间沙盒】
【特性:时间牢笼
描述:时间是个巨大的牢笼,很多人走不进来,更多人走不出去!】
同时许肆还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
【发现奇物——时间指环】
【奇物排名:753】
【特性:我和时间有个交易】
然后许肆又用星轨一寸一寸探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王阎华和崔道宣遗留下来的奇物。
那便只有三种可能,要么是一次性的,用了就没;要么被两人带走了;再就是那玩意根本就不是奇物。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了。
只希望【时间沙盒】能弥补他的损失,别让他把裤衩都赔进去。
现在他需要做的是想办法把这两件东西搞到手,然后想办法出去。
“你不是武神车队的人?你是谁?”她或许她也缓过来了,说话带了几分力气。
许肆没接话,只是又凝了块冰含进嘴里。
“你话很多吗?能不能好好休息一会儿!”许肆现在正在争分夺秒恢复自身状态,哪还有那么多的馀力和人费尽口舌。
“……”许是被噎住了,那结界师也没有再问。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
只有两人逐渐变缓的呼吸声和碎石偶尔滑落的窸窣声,证明着两个生命的存在。
许肆闭着眼,全力运转着观星者串行。
串行深处,星锚正源源不断地从虚空中汲取着稀薄却持续的能量,缓慢滋养着他干涸的串行本源。
他能感觉到力量在一点点回流,如同枯井渗出的细泉。
在他的星轨感知下,眼前的结界师身上的能量波动也在缓慢恢复。
而他星轨的感知范围也在逐渐扩大。
正当许肆感知着周围环境规划路线的时候,尚且躺在他腿边的结界师突然说道。
“我好了!”
正在许肆以为她接下来会对他有什么动作的时候。
一道方正的结界自两人周身而起,顶开压着他二人的废墟,一路向上贯通。
在贯通的一瞬间,光线顺着结界照耀而下,他们两个此时就好象井底之蛙一样。
好在许肆并没有在其身上感受到恶意。
缓缓将仍旧虚弱的结界师扶起,顺着结界投下来的光,许肆才看清她的样貌。
其有些脏乱的短发贴在苍白的额头上,脸上沾满灰土,嘴唇干裂渗血,面容则比想象中更加清丽,温婉。
尤其是那双眼睛,意外地清澈平静,让许肆想起了戈壁夜晚偶尔闪铄的星辰。
“……谢谢。”她声音依旧嘶哑,但很认真。
许肆不知道她谢什么,如果知道自己在她昏迷期间对她做的事,恐怕应该不会放过自己吧!
“薪火车队——许肆,冰块还要吗?”许肆问道。
“多谢!”声音依旧沙哑,不过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我叫姜黎”